報志願對話未來後,我逆天改命了_第2章 許知昂還有點不情願
許知昂還有點不情願。
但一想到他媽不僅同意他去網咖。
還暗示著新電腦的許諾,立刻眉開眼笑。
「走走走,媽,我還想吃街口那家炸雞。」
「吃!再給你加個漢堡!」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媽和許知昂興高采烈的聲音順著門縫溜進來。
又很快消失在樓道里。
他們走了。
為了我弟的一場遊戲,一頓快餐。
他們把我一個人,連同我那被安排好的人生,一起丟在了這個房間裡。
我曾無數次給自己洗腦。
告訴自己媽媽只是偏心,只是重男輕女,但她心裡是愛我的。
直到這一刻,我不得不承認。
那可能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
03
家裡頓時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到灰塵落在桌面上的聲音。
我坐在許知昂那張舒服的電競椅上。
看著桌上那張冰冷的招生簡章。
櫃子頂上,那臺老舊的收音機沉默著。
彷彿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
我知道,來自未來的指引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靠我自己走。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滑鼠的手不再顫抖。
我關掉師範學院的頁面。
在搜尋框裡,一字一頓地敲下:
上海大學。
電腦科學與技術。
滑鼠的游標在「提交」按鈕上懸停。
像一隻找不到落腳點的飛蛾。
我的記憶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在這個家裡,所有優質資源都像被設定了固定航線。
永遠優先飛向我弟許知昂。
我媽是那個強勢的塔臺指揮。
她溺愛許知昂,也溺愛她自己的親弟弟,我的舅舅。
舅舅說要投資,她二話不說把家裡的積蓄掏空了給他。
最後虧得血本無歸。
她也只是紅著眼圈捶著自己的腿,唸叨著是自己命不好。
絕口不提是舅舅眼高手低。
這套邏輯,她在我家也貫徹得很好。
弟弟挑食,筷子在盤子裡扒拉半天,最後皺著眉把一塊排骨丟進我碗裡。
我媽看見了,不僅不罵,反而笑著誇讚。
「昂昂不愛吃肥的,夏夏你多吃點,別浪費了。」
於是,弟弟不吃的排骨,弟弟喝剩下的半杯牛奶,才會輪到我。
他有專屬的零花錢。
每週固定從我媽錢包裡拿走一張嶄新的一百元。
他有穿不完的新衣服。
每個季度我媽都會帶他去商場掃貨。
即使家裡沒那麼有錢,也要給許知昂買新的。
而我,從小到大穿的都是親戚家孩子淘汰下來的舊衣服。
袖子短一截,褲腿磨得發白,是我的童年標配。
我想要一本五塊錢的教輔資料,都要看我媽的臉色。
她會把那本薄薄的冊子翻來覆去地看。
好像上面能開出金花。
「學校發的書還不夠你看?又亂花錢,家裡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最後,那本教輔資料通常還是會買給我。
但伴隨而來的是長達一週的冷言冷語和指桑罵槐。
「你是姐姐,要替弟弟著想,女孩子花錢那麼大手大腳那還得了!」
這句話像一道符,貼在我人生的每一個岔路口。
它預設剝奪了我所有的選擇權。
將我牢牢釘在「家庭附屬品」和「弟弟的終身跳板」這兩個身份上。
高考前最後一週,我刷題到凌晨兩點。
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的合頁。
客廳裡,許知昂的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遊戲角色的嘶吼聲穿透門板。
許知昂出來上廁所,看見我房間燈還亮著,推門探了個頭進來。
燈光下,我埋頭在一堆卷子裡。
他靠在門框上,嗤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錐子,扎進我的耳膜。
「你裝這麼用功幹嘛?考再好有什麼用?」
「家裡又不會供你去外地讀書。」
「最後還不是要留在本地,賺錢給我買房娶媳婦。」
「白費功夫。媽早就說了,讓你報本地的師範,以後好照顧我。」
我當時在做什麼?
我好像只是抬了抬眼。
看見他臉上那種混合著輕蔑和得意的表情。
然後又麻木地低下了頭,繼續演算手裡的那道物理題。
我預設了這套不公的規則。
這麼多年,我都是這麼過來的。
像一株在牆角石頭縫裡長大的草。
早就習慣了扭曲著身體去迎合那一點點稀薄的陽光。
這根深蒂固的委屈,是我年少時心底最刺骨的一根釘子。
直到很多年後,依舊在陰雨天隱隱作痛。
所以,當高考成績出來。
那個遠超一本線幾十分的數字出現在螢幕上時。
家裡一片死寂。
沒有誇讚,沒有喜悅。
甚至沒有人問一句我想去哪裡,我想學什麼。
我媽盯著成績單看了半天,吐出的第一句話是:
「幸好分數夠穩,留在本地讀師範是綽綽有餘了,剛好顧家。」
許知昂從房間裡晃出來,撇著嘴。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就是浪費時間,最後不都得嫁人顧家?我才是咱們家的指望。」
所有人都預設,我的人生必須為他讓步。
在那個時刻,連我自己,也差點習慣性地選擇了懂事和退讓。
如果不是爸爸。
爸爸還在世的時候,是這個重男輕女的家裡,唯一偏愛我的那束光。
媽媽很強勢,爸爸偏怯弱。
又是倒插門。
他知道媽媽偏心,也知道弟弟驕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