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前走過的，是我未來離開的路_第 4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

第 4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表現得異常安靜。

沒有查崗，沒有質問，甚至在周牧野帶林清芷回家吃飯時，我都能微笑著給他們添飯。

周牧野對此非常滿意，逢人便誇自己調教有方，老婆終於懂事了。

直到那個週末的下午。

我從外面辦完事回來，剛走到玄關，就聽到二樓書房裡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哎呀師傅，你這架破飛機怎麼這麼醜啊？機翼都歪了。”

“這是什麼垃圾木頭做的？放在這麼好的玻璃櫃裡，簡直拉低了整個書房的檔次。”

我心裡猛地一沉，連鞋都沒換，直接衝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大敞著。

林清芷正舉著一個自拍杆，在我的玻璃展櫃前開直播。

那是我的私人領域，周牧野曾經發誓，絕不讓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踏入半步。

而現在，林清芷正隨手拿起展櫃正中央的一架木製航模。

那是一架極其粗糙的手工航模。

是我在航空學院第一次獨立完成設計，拿到一等獎的作品。

也是當年我決定放棄前途，把復飛名額讓給周牧野時，他從廢墟里扒出來，哭著塞進我懷裡的信物。

他說：“阿南，這架飛機就是你的命，我替你守著。”

可現在，林清芷正一臉嫌棄地捏著它的機翼，對著鏡頭做鬼臉。

“家人們，你們看我師傅品味多差，居然收藏這種破爛......”

“放手。”

我冷冷地站在門口，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林清芷嚇了一跳，手一抖。

“啪”的一聲脆響。

那架已經存放了七年的木製航模，直接掉在地板上。

脆弱的機身瞬間四分五裂，木屑散落一地。

空氣凝固了。

林清芷愣了一秒，隨後立刻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哎呀！師傅對不起，我不小心把這個飛機模型碰掉啦！”

周牧野從外面的陽臺走進來，看到地上的殘骸，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走到林清芷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碰掉就碰掉了，別哭。”

我機械地走過去，蹲在地上，徒手撿起那些斷裂的木塊。

木刺扎進指腹，滲出鮮血，我卻感覺不到痛。

“沈書南，你至於嗎？擺出一副死了人的臉色給誰看？”

周牧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嫌惡。

“清芷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自己不把櫃子鎖好的？”

我捧著那堆碎木頭，緩緩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讓我覺得無比陌生的男人。

“周牧野，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就是一個破模型嗎？”他滿不在乎地冷哼一聲，“我明天給你買個更貴的，鑽石鑲的都行。”

“一個破模型......”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林清芷躲在周牧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茶言茶語地開口。

“師孃，你別怪師傅了，要怪就怪我手笨。”

“可是這模型真的很醜嘛，師傅現在的身價，擺這種東西確實掉價呀。”

“掉價。”我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對，確實掉價。”

“你笑什麼？像個瘋子一樣。”周牧野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周牧野，你明天會給我買個一模一樣的，對嗎？”我直直地盯著他。

周牧野以為我在討價還價，不屑地冷嗤。

“對啊，想要多少買多少，別再為了這點破事丟人現眼了。”

“好，我記住了。”

我抱著那堆殘骸，轉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在周牧野和林清芷疑惑的目光中。

我抬起手，拔下了地圖上，最後一枚紅色的圖釘。

那是我們當初約定要一起飛往的終點。

現在，不需要了。

我換上一枚黑色的圖釘，將它死死地按進牆裡。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周牧野。

“周牧野，你自由了。”

失望積滿。

這滿牆的黑點，已經足夠買斷我曾為你豁出命的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