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至親能殺死災星,可全家剛好都不愛我_第8章 8我的屍體被送回侯府時
8
我的屍體被送回侯府時,天已經亮了。
管家命人收拾靈堂,卻不知道該把棺木停在哪裡。
按照謝家規矩,未出嫁的嫡女該停靈在棲凰院。
可棲凰院裡擺滿了謝青禾的東西。
她的琴,她的畫,她從小到大得到的賞賜,塞滿了每一個房間。
母親站在院門口看了許久。
“全部扔出去。”
丫鬟們面面相覷。
“夫人,這些都是青禾小姐最喜歡的東西。”
“我說,全部扔出去!”
母親親手推倒院中的琴架。
價值千金的古琴摔在地上,琴絃齊齊崩斷。
她衝進寢房,將謝青禾的衣裙、首飾和玩偶一件件扔到院裡。
直到櫃子清空,她才發現最底層壓著一隻破舊的布包。
那是我昨日帶回侯府的全部東西。
兩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一雙縫補過許多次的鞋。
半塊乾硬的麥餅。
還有一張官府出具的認親文書。
管家小聲道:
“大小姐入府時,青禾小姐嫌這些東西晦氣,讓人扔了。”
“老奴怕將來要核驗身份,才偷偷留下。”
母親蹲下身,把那兩件舊衣抱進懷裡。
她昨日分明看見我穿得單薄。
可她忙著安慰害怕失寵的謝青禾,只說改日再叫繡娘過來。
那個改日,再也不會來了。
謝臨安去了停屍的偏殿。
他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騎裝。
那是他連夜從京城最好的成衣鋪買來的。
“知微,我聽說你在鄉下長大,應該會騎馬。”
“等喪事結束......”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哪裡還有以後?
他將騎裝放在棺木旁,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謝臨川則帶人找回了被趕出府的春桃。
春桃跪在靈前,將那晚發生的事重新說了一遍。
“大小姐發現青禾小姐放火後,本來可以直接喊人。”
“可她先衝進祠堂,把最上面的幾塊祖宗牌位抱了出來。”
“她的手就是那時候燙傷的。”
謝臨川猛地抬頭。
他們認定我憎恨謝家,故意燒燬祠堂。
可我這個被他們稱為外人的人,在起火後的第一反應,卻是搶救謝家的牌位。
謝臨舟站在角落,手裡握著一隻小小的木雕。
那是他昨夜從塔外撿到的。
回府的馬車上,他嫌我晦氣,不准我靠近謝青禾。
我沒有爭辯,只低著頭雕了一路。
木雕刻的是一隻展翅的小鷹。
底下歪歪扭扭地刻著三個字。
贈三哥。
昨日我曾試著將它遞給他。
他卻以為上面沾著詛咒,當著我的面扔出了車窗。
謝臨舟握緊木雕,尖銳的邊角割破掌心。
鮮血一滴滴落下。
他忽然想起,我當時並沒有難過。
我只是望著車窗外,很輕地說了一句:
“不要也好。”
原來從那時起,我便已經不再期待他們了。
靈堂的長明燈突然晃動。
母親抱著我的舊衣抬起頭,喃喃道:
“知微,是你回來了嗎?”
我站在她面前。
可她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