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至親能殺死災星,可全家剛好都不愛我_第5章 5塔門被撞開的那一刻
5
塔門被撞開的那一刻,一股灼熱的濃煙猛地撲了出來。
父親被嗆得後退兩步。
長兄謝臨安卻顧不得火勢,扯下外袍矇住口鼻,率先衝進廢墟。
二哥謝臨川緊隨其後。
三哥謝臨舟抱著昏迷的謝青禾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看看懷中的人,又看看燃燒的鎮邪塔,最終把謝青禾交給丫鬟,也衝了進去。
我飄在斷裂的塔樑上方,平靜地看著他們翻找。
方才烈火吞沒身體時,我沒有像前十世那樣立刻被拖入輪迴。
我的魂魄輕飄飄地懸在半空,腕間那十一道黑線已經全部消失。
國師沒有騙我。
這一世,真的結束了。
“找到了!”
謝臨川的聲音從廢墟深處傳來。
他跪在燒焦的木樑旁,徒手扒開還在燃燒的碎木。
很快,一截焦黑的衣袖露了出來。
謝臨安動作一僵。
那是我回府時穿的衣裳。
母親說侯府沒有準備我的衣物,叫我先穿舊衣,等有空再讓繡娘量身。
我還沒等到繡娘,衣服便燒得只剩半截了。
謝臨安瘋了一樣推開弟弟,跪下繼續挖。
滾燙的木炭燙破他的手掌,他像感覺不到疼。
“知微。”
“聽見大哥說話了嗎?”
“你出來,大哥帶你去看大夫。”
他第一次自稱大哥。
可惜,我已經不需要了。
父親也衝了進來。
三個人合力搬開最後一根橫樑,終於看見了蜷縮在牆角的我。
我的身體被燒得面目全非,左腿壓在橫樑下,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半塊傳音玉。
母親只看了一眼,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知微!”
她跌跌撞撞撲過來,想抱我,又不敢碰我焦黑的身體。
“娘來晚了。”
“知微,你睜開眼睛看看娘。”
“娘現在就帶你回房間,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有些疑惑。
回什麼房間?
昨日進府後,管家帶我在侯府轉了一圈。
棲凰院是謝青禾的寢院。
臨水閣是她的琴房。
聽雪軒放著她不喜歡的舊衣和首飾。
就連最偏僻的柴院,也養著她從宮宴上帶回來的兩隻白孔雀。
侯府這麼大,卻沒有一間房屬於我。
國師走到我的屍身旁,探過鼻息,又將手指搭在焦黑的手腕上。
片刻後,他緩緩搖頭。
“命燈已滅,魂脈已斷。”
“她死了。”
“不可能!”
父親厲聲打斷。
“她昨日才回侯府,怎麼會這麼輕易死?”
“她是災星,災星的命不是最硬嗎?”
國師抬起眼,神情悲憫。
“她的命確實很硬。”
“第一世被燒了三日才斷氣,第三世在棺材裡撐了七天,第十世被釘在軍旗上,受了整整一夜的風刃。”
“她每一世,都比尋常人死得更慢、更痛苦。”
父親的嘴唇失去血色。
母親死死抱住我的屍體,眼淚落在焦黑的皮膚上。
“什麼第一世?”
“國師,你在說什麼?”
國師從懷中取出一本殘破的命冊。
命冊無風自動,一頁頁翻開。
每一頁上,都畫著一個死去的少女。
她們有著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面容,眼角卻都生著與我一模一樣的紅痣。
父親踉蹌著後退。
三個哥哥死死盯著命冊,誰也說不出話。
國師合上最後一頁。
“她不是災星。”
“她是替這個世間承受災禍的人。”
“你們燒死的,是一個替世人死過十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