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抱怨原生家庭不養老我喜瘋了_第6章 6調解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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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解那天，周明川帶了唐莉和一臺直播用的手機。

趙主任把手機扣在桌上。

“今天解決家庭糾紛，不做流量生意，雙方同意的錄音，只用於核對事實。”

周明川靠進椅背。

“我沒意見，我只想讓她承認，她根本不是自己說的那種好母親。”

“我承認。”

他愣住了。

我把三張家長通知書放到桌上。

“你小學六年，我缺席過兩次運動會和一次家長開放日。”

“你初二考差，我停過你一個月零花錢。”

“你哭的時候，我還說，哭有什麼用。”

我看著他。

“這些事讓你難受，是我做得不好，對不起。”

屋裡安靜了幾秒。

唐莉先笑起來。

“你看，她自己都承認了。”

“我承認我做錯的，不等於我要認下他編出來的。”

我翻開病歷。

“你說，九歲那年發燒，我讓你一個人走三公里去診所。”

周明川立即接話：“難道不是？”

孫老師把一張塑封過的作文放到他面前。

題目是《媽媽的三輪車》。

上面是他自己的字。

“我趴在媽媽背上，她一邊推壞掉的三輪車，一邊揹我走完最後兩條街，到了診所，她的布鞋全溼了。”

孫老師輕聲問：“這是你參加區裡作文比賽前，自己在課堂上寫的，也是你媽媽替你編的？”

周明川盯著那幾行字。

“小孩子寫作文，本來就會誇張。”

“那病歷不會。”

我指著急診記錄。

“凌晨兩點四十分到診，陪同家屬寫的是母親。”

“你那晚做霧化，我就在旁邊。你的自己走，是三輪車鏈條斷了以後，我們一起走的最後兩百米。”

他把病歷推遠。

“那遊戲機呢？同學都有，為什麼我沒有？”

我拿出同一年的繳費單。

“那年你哮喘復發三次，還報名學電腦。家裡只能選一樣，我選了藥和學費。”

“既然家裡這麼窮，那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吃苦？”

“你就是拿窮當藉口！”

“那些年家裡情況確實不太好，可是媽媽已經盡力給了你最好的。”

“我承認不是一個完美的媽媽，可這不代表我沒有對你盡責。”

趙主任又問：“十歲洗碗呢？”

“確實洗過。”我說，“每天晚飯後洗自己的碗，週末幫我擇一次菜，發燒、考試和晚自習時不用。”

周明川冷笑：“你看，她到現在都覺得讓小孩幹活天經地義。”

“你可以覺得不公平。”

我從賬本里抽出一張早餐攤進貨單。

“但你影片裡說，你十歲以後包下全家的家務，我們家當時只有兩個人，你洗一個碗，我收攤後要洗三層蒸籠、兩塊案板和一百多隻餐盤。”

“我沒有讓你替我養家，也沒有因為你少洗了一個碗少給你一頓飯。”

“為什麼你的感受必須被尊重，我做過的事卻可以被刪掉？”

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緊。

我沒有乘勝追問。

一個孩子不喜歡洗碗，不需要被一百隻餐盤教育。

可一個成年人想用那隻碗證明母親從未養過他，就必須看全整個事實真相。

最後，孫老師開啟畢業錄影。

十二歲的周明川站在講臺上，聲音還沒變。

“我媽媽每天凌晨三點起來做包子，她沒給我買過最貴的東西，可我的學費和藥從來沒有遲過。我以後有出息了一定要讓她不用再聞油煙。”

錄影播完，周明川的臉漲得通紅。

唐莉小聲說：“學校就喜歡教孩子煽情。”

我合上鐵盒。

“這些票據不是債，養你，是我作為母親該盡的責任，我不會拿一碗飯、一盒藥向你討錢。”

“我把它們拿來，只為說明一件事。”

“你可以說我不夠溫柔，可以怪我缺席，可以不原諒。但你不能為了拿房子，說自己從沒被養過。”

趙主任看向周明川。

“你還堅持，五百元就是你母親當年給你的全部待遇嗎？”

他張了幾次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