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通的電話，回不去的家_第 9 章 星垂

第 9 章

“星垂......”

一聲極其壓抑、帶著哭腔的呼喚，打破了綠植店清晨的寧靜。

我放下手中的剪刀，轉過身。

宋遠岫站在距離我不到三步的地方。

他看起來老了十歲，原本考究的穿著此刻顯得凌亂不堪，眼眶深陷。

周晚晴和宋嘉樹站在他身後，同樣滿臉憔悴。

他們風塵僕僕，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來朝聖的信徒。

只可惜，我早已不是那尊供他們祈求的神像了。

“你們怎麼來了？”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他們預想中的歇斯底里。

這種平靜，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宋遠岫心中的僥倖。

他猛地撲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星垂，爸爸終於找到你了！爸爸知道錯了，你跟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宋遠岫的手僵在半空中，淚水奪眶而出。

“爸爸真的不知道那天你遇到了危險......如果我知道，我怎麼可能掛你的電話！”

“這三個月，爸爸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夢見你渾身是血地喊救命......”

他說著，雙腿一軟，竟然在綠植店的門檻前跪了下來。

周晚晴連忙去扶他，自己的眼眶也溼潤了。

“星垂，跟我們回去吧，你爸爸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讓你先挑。”

“你弟弟的資源，媽媽也都停了，全部留給你。”

我看著他們這副追悔莫及的模樣，只覺得荒謬。

“可是，你不是定過規矩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遠岫，聲音冷淡。

“響了三聲沒接，就不能再打，你作為父親的權威，怎麼能被破壞呢？”

宋遠岫瘋狂地搖頭。

“不！沒有規矩了！再也沒有規矩了！以後你隨時可以打，爸爸永遠秒接！”

我輕笑了一聲。

將右手的衣袖緩緩捲起。

一道長達十幾釐米、微微凸起的粉色傷疤，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像一條蜈蚣，爬在我結實的小臂上。

宋遠岫的瞳孔驟然收縮，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周晚晴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你知道這刀劃下去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在想，原來那碗雞湯，真的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我在生死邊緣按下的那個快捷鍵，換來的，是你們其樂融融的朋友圈。”

宋遠岫拼命地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對不起......爸爸求你了，你給爸爸一個贖罪的機會......”

“不需要了。”

我將衣袖放下來，擋住了那道疤痕。

“你們的愛，我已經戒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