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落南山，雪赴北海_第9章 9江妍沒有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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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沒有聽我的話。

她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地下室，每天出現在我的必經之路上。

不靠近，也不開口，只隔著十來米，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早上下雨，她會把傘放在我的公寓門口，自己淋著雨站在街角。

中午去圖書館，我的桌上總會多一杯溫熱的奶茶，是我從前最喜歡的口味。

晚上實驗做到深夜，她就守在實驗樓外，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彷彿只要這樣日復一日地熬著，算作贖罪，我遲早會心軟回頭。

可這種自我感動式的深情，只讓我覺得噁心。

一個月後，同組的師姐林知微終於看不下去了。

“顧川，那個女人已經跟蹤你快一個月了。”

她皺著眉，語氣裡滿是擔憂。

“需要我陪你去報警，申請限制令嗎？”

林知微比我早兩年來到這個專案組，也是國內人。

這幾個月，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她都幫了我不少。

“不用。”

我低頭整理實驗資料，語氣平淡。

“她就是個瘋子。越搭理她，她越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林知微沉默片刻，還是不放心地叮囑：

“那你最近別一個人走夜路。如果她再靠近你，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師姐。”

當天傍晚，城裡下起了大雪。

是真正的漫天大雪。

我和林知微走出實驗樓，她順手脫下大衣，披在我肩上。

“天氣太冷了，我送你回去。”

“謝謝師姐。”

我們並肩走下臺階。

剛到轉角，我便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江妍。

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外套，頭髮和肩膀上積著薄薄一層雪，整個人凍得不停發抖。

看見林知微披在我肩上的大衣，她的臉色驟然變了。

下一秒，她猛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林知微。

“別碰他！他是我老公！”

她用生硬的英文吼道。

林知微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很快站穩，皺著眉擋在我面前。

“女士，請你放尊重點。”

江妍根本不看她，只死死盯著我，眼底全是恐慌和嫉妒。

“阿川，她是誰？你為什麼穿她的衣服？”

“你以前只穿我的衣服......你最怕冷了，那件羽絨服呢？我可以給你買新的。你別穿別人的，好不好？”

她伸出凍得發抖的手，想扯下我肩上的大衣。

我後退半步，冷冷看著她。

“江妍，你鬧夠了嗎？”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透。

“阿川，求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撲通一聲，她跪進了雪地裡。

附近經過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朝這邊看過來。

江妍卻像什麼都感覺不到，只仰頭望著我。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陸沉已經被公司開除了，我也拉黑了他所有聯絡方式。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以後我再也不出差了，每天都陪著你。你想去哪裡，我就陪你去哪裡。”

看著她跪在雪地裡的狼狽模樣，我忽然覺得，那個曾經傲慢自大、以為什麼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女人，其實很可憐。

可憐，卻不值得原諒。

“江妍，你知道這場雪，和北海道的雪有什麼區別嗎？”

她怔怔地抬起頭。

“北海道的雪，是你為了討好別人，親手編出來的謊言。”

“這裡的雪，是我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這裡，親眼看見的。”

我裹緊肩上的大衣，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已經不愛你了。”

“哪怕你現在死在我面前，我的心也不會為你多跳一下。”

“別再跟著我。明天如果還讓我看見你，我會立刻報警，並申請限制令。”

說完，我轉身看向林知微。

“師姐，我們走吧。”

林知微點了點頭，護著我走向停車場。

車開出去很遠，我從後視鏡裡看見，江妍還跪在漫天大雪中，一動不動。

雪一層層落在她的肩上。

她親手弄丟的人，再也不會給她半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