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落南山，雪赴北海_第6章 6我正在項目組的休息室沖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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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專案組的休息室衝咖啡，前臺忽然通知我，有一份跨國快遞需要簽收。

寄件資訊是空白的。

我帶著疑惑拆開層層防水膜，裡面露出一個熟悉的牛皮紙袋。

正是那天暴雨裡，我摔得滿腿是血，也要替江妍送去國際物流點的那個。

紙袋封面上，多了一行黑色的字。

筆畫歪歪扭扭，像是落筆時手抖得厲害。

【顧川，求求你，見我一面。】

我只看了一眼，便把紙袋扔進旁邊的廢紙簍，端起咖啡準備回實驗室。

“顧川......”

一道沙啞的聲音忽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停住腳步。

轉過身，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女人。

若不是那件熟悉的黑色羽絨服，我幾乎認不出她是江妍。

她瘦得脫了相，臉頰深陷，眼窩下泛著濃重的青黑。

曾經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凌亂地貼在額前。

那雙向來透著理智和傲嬌的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我，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彷彿只要驚動我，我就會再次消失。

“阿川......”

她往前挪了一步，雙腿卻驟然發軟，整個人重重跪在了地上。

走廊裡的幾個外國同事紛紛停下腳步，驚訝地看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端著咖啡，低頭看著這個我曾經愛了七年的女人。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

江妍渾身發抖。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面，指節泛白。

“阿川，你別這樣......”

她的聲音發顫。

“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裝作不認識我。”

幾個同事圍了過來，低聲問我要不要叫安保。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妍，用英語解釋：

“沒事，只是一個以前認識的人。”

同事們沒有走遠，仍站在旁邊看著。

我走到江妍面前，卻沒有扶她。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江妍仰起臉，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淌下來。

“你申請進修時，導師曾給你發過錄取通知。那封郵件還留在你以前用過的郵箱裡。我翻了很久，才查到你所在的學校和專案。”

她說得語無倫次，像是生怕我不知道，這三個月她費了多少力氣。

“阿川，我真的快找瘋了。”

“我每天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連眼睛都不敢閉。你把照片全刪了，什麼都沒給我留下......我只能抱著你沒帶走的舊衣服睡。”

她伸出手，想抓住我的褲腳。

我後退半步。

那隻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找我做什麼？”

“接你回家。”

江妍急切地抬起頭。

“那三十萬我已經打回你的卡里了。我卡里剩下的錢也都給你，房子可以過戶到你名下。”

“我知道這些補償不了你，可我現在只有這些了。阿川，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婚禮也重新辦。我把南城所有親戚朋友都請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下跪道歉。”

直到現在，她仍然覺得，只要給得夠多，姿態放得夠低，我就會像從前一樣心軟回頭。

七年養出來的慣性，讓她認定顧川永遠是最好哄的那一個。

我忽然有些想笑。

“江妍，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嗎？”

她愣了一下，急切地抬頭。

“因為婚禮那天我沒趕回來？還是因為那三十萬？”

她像是終於抓住了彌補的方向，語速越來越快。

“阿川，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婚禮可以重新辦，錢我也已經還給你了。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我可以把房子、公司股份全都給你......”

“都不是。”

我打斷她。

江妍僵在原地。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婚禮前一天，你真的去了北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