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落南山，雪赴北海_第5章 5飛機穿過南城上空時

5

飛機穿過南城上空時，整座城市正陷在冬日的暮色裡。

我坐在窗邊，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漸漸縮成模糊的光點。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歐洲一座安靜的小城。

我拖著行李走出到達大廳，遠遠便看見等在出口處的導師。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手裡舉著寫有我名字的牌子。

見到我後，他先是微微皺眉，隨即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顧川，你瘦了很多。”

“還好，就是有點累。”

我笑了笑。

導師沒有追問，只拍了拍我的肩膀。

“實驗室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先休息兩天，熟悉環境之後，再正式進組。”

我點點頭。

離開那些謊言和壓迫之後，連呼吸都變得輕鬆起來。

辦理好臨時住宿，換上當地的電話卡，我給幾個相熟的同事發了報平安的訊息。

回到公寓，剛連上無線網路，平板上的微信訊息便接連彈了出來。

全都是唐寧發來的。

【阿川！你到底去哪了？！】

【江妍瘋了！她今天早上衝進公司到處找你。】

【保安攔都攔不住，她眼睛紅得嚇人，還抓著我的肩膀問你去了哪裡。】

【她是不是打你了？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報警！】

看著不斷跳出來的訊息，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用想也知道，江妍洗完澡出來，發現客廳空無一人。

起初大概只以為我下樓買東西，或者出去扔垃圾。

直到她看見茶几上的鑰匙，拉開衣櫃，發現屬於我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就連洗手間裡的情侶牙刷，也只剩下她那一支。

她一直以為，我會永遠待在原地，任由她掌控。

可這一次，她錯了。

我回復唐寧：

【我沒事，已經出國了。】

她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出國？你一個人嗎？】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隔著螢幕，我都能想象出她震驚的樣子。

【嗯，出來進修。我和江妍已經結束了，以後她的事，不用再告訴我。】

我沒有解釋江妍和陸沉的事。

也沒有必要。

既然已經決定丟掉，就不必再向任何人證明那段感情有多不堪。

我關掉平板，把它塞進抽屜最深處。

來到新城市的第一個月，我忙得腳不沾地。

導師的專案進度很趕，我每天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裡，常常一抬頭，窗外已經黑透。

奇怪的是，曾經的胃病竟然一次都沒有犯。

不用深夜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不用做飯時費心避開她不吃的蔥薑蒜。

更不用反覆琢磨，她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這樣的生活，好像比以前好一點。

南城的那個冬天，終於在我的世界裡翻篇了。

直到三個月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