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症的我一心求死,卻和皇帝共感了_第8章 8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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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江南水患。
朝廷撥下八百萬兩賑災銀,最終送到災民手裡的,卻不足一成。
我父親沈硯時任戶部侍郎,奉命查賬。
他順著一批假造的軍糧賬冊,查到了鎮北侯府。
賑災銀被人換成軍餉,再由幾家商行洗成現銀,盡數流入權貴手中。
父親收集證據,連夜入宮。
可他的奏摺還沒送上御前,家裡便搜出了通敵書信和幾十萬兩贓銀。
父親被定為主謀。
兄長死在獄中,母親撞柱而亡,沈氏男丁問斬,女眷沒入奴籍。
我因為年紀小,被送進宮做宮女。
行刑那日,父親跪在午門外,直到死都在喊冤。
可監斬官嫌他吵,命人割了他的舌頭。
“後來我才知道,那位監斬官,是鎮北侯姜崇的門生。”
我平靜地說完,皇帝卻久久沒有開口。
三年前,他剛親政。
那樁案子,是他親手批的。
他大概想起來了。
當時證據確鑿,朝臣一致認定父親貪墨賑災銀。
他甚至因為憤怒,在硃批上寫下四個字——
罪不容誅。
皇帝閉了閉眼。
“是朕殺了他們。”
“不是你。”
我看著他。
“你只是信錯了人。”
“可若連皇帝都可以一句信錯了人便揭過去,我父親該找誰喊冤?”
皇帝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沒有替自己辯解。
良久,他起身向我低下頭。
“這件事,朕會重查。”
“若沈家當真蒙冤,凡是參與此案之人,無論官居何職,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包括朕自己。”
我笑了一聲。
“陛下能怎麼罰自己?”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先還沈家清白。”
“再向天下下罪己詔。”
皇帝說到做到。
當天,大理寺、刑部、御史臺共同重查沈家舊案。
訊息傳開後,鎮北侯姜崇第一個坐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他便帶著丹書鐵券跪在太和殿外。
“皇上,沈硯貪墨一案證據確鑿,早已結案。”
“如今只因一個罪臣之女的幾句胡言便重新調查,豈不是視朝廷法度為兒戲?”
皇帝將舊案卷宗扔到他面前。
“證據確鑿?”
“查封沈家那日,負責搜查的是你的人。”
“審理案件的是你的門生。”
“就連指認沈硯貪墨的商人,都在結案後帶著全家消失了。”
“姜崇,你告訴朕,這算哪門子的證據確鑿?”
姜崇臉色微變,卻仍然跪得筆直。
“皇上這是懷疑老臣?”
“朕不是懷疑。”
皇帝俯視著他。
“朕是在查你。”
姜崇當即舉起丹書鐵券。
“姜家先祖隨太祖打下江山,世代忠良!”
“皇上若為了一個妖女構陷忠臣,老臣不服!”
“妖女”二字剛出口,皇帝忽然捂住胸口。
我在長樂宮聽說父親舊案,情緒激動,咳出了一口血。
皇帝承受十倍痛楚,當場便嘔血不止。
滿朝文武一片混亂。
姜崇卻以為皇帝被他說中了心虛,更加咄咄逼人。
“請皇上處死沈氏妖女,以正朝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姜明月的聲音。
“該死的不是沈意棠。”
“是父親您。”
眾臣回頭。
姜明月穿著冷宮的粗布衣裳,手裡捧著一本陳舊賬冊,一步步走入大殿。
姜崇臉色驟變。
“你怎麼出來的?”
姜明月跪到殿前,將賬冊高高舉起。
“這本賬冊,是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
“她說姜家若有一日遭難,讓我用它保命。”
“我從前不知道里面記著什麼。”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
“直到昨日,我才發現,沈家的賑災案,也是父親做的。”
姜崇猛地撲向她。
“逆女,住口!”
禁軍當場將他按倒在地。
賬冊被呈到皇帝面前。
上面清楚記錄著賑災銀的流向,負責收錢的官員,以及沈家被栽贓的全過程。
姜明月伏在地上,淚流滿面。
“父親,錯了就是錯了。”
“我已經因為不肯聽勸,險些害死皇上。”
“您不能再一錯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