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你時，為時已晚_第7章 7在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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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那天，是個陰天。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打了個車，去了郊外的公墓。

女兒的墓碑前，長了些雜草。

我跪在地上，用乾枯的手，一根一根地把雜草拔乾淨。

墓碑上的照片，是她高一時候拍的。

扎著馬尾辮，難得地帶著一絲羞澀的笑意。

是個多漂亮的小姑娘啊。

我從懷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小汽車。

那是當初送給弟弟家小兒子的。

女兒走後，我發了瘋一樣去搶了回來。

小車和在女兒手裡十多年依舊嶄新的樣子不同。

一隻軲轆已經掉了。

車身上也增加了幾道劃痕。

就被隨手扔在窗臺的一角，積了厚厚的灰。

孩子見我要把小車拿走，躺在地上打滾哇哇大哭。

其實他並不玩了，不然也不會落灰。

但一旦別人來搶，他的佔有慾就就會“噌”的一下湧上來。

弟媳不是好臉瞅我：“有必要嗎？一個破玩具，也不要臉和孩子搶。”

弟弟也皺著眉，不理解我：“姐！你這是幹嘛！和一個孩子搶東西！”

我知道，有必要的。

那是我女兒臨死都邁不過的坎。

她想不通媽媽怎麼能把爸爸送給她的東西送給別人。

而當時的我只覺得那是個她不玩了的破玩具。

我腿一軟，靠著墓碑坐了下來。

就像以前她小時候，靠在我懷裡一樣。

我用手摩挲著冰冷的墓碑，聲音沙啞。

“琪琪，媽來看你了。”

“你別生氣。”

“媽知道，你說過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媽這五年，一直忍著，沒敢來煩你。”

我喘了口氣，胸口傳來一陣劇痛，我皺了皺眉。

“琪琪啊......”

“媽不是非要來礙你的眼。”

“媽是真的沒救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醫生說，是絕症，活不了幾天了。”

“媽太疼了，也太累了。”

“更重要的是......”

我把臉貼在冰涼的墓碑上，就像貼著她的小臉，哽咽道：“媽太想你了。”

“一想到你，我的心......就要痛死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生命的倒計時。

“琪琪，你那麼善良，當初連路邊的野貓都要喂。”

“你見到媽媽以後......”

我的聲音越來越弱，幾乎被風聲掩蓋。

“千萬別怪媽媽......別躲著媽媽，好不好？”

“要是你實在不想見我，我就躲得遠遠的，遠遠地看著你就行......”

“下輩子，投個好胎，找個好媽媽。”

“千萬，千萬別再遇見我了......”

風吹過空曠的墓地，樹葉沙沙作響。

沒有人回答我。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疼痛漸漸遠去。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彷彿又看到了四歲的女兒穿著紫色的公主裙，頭上戴著一個滿鑽的小皇冠，笑嘻嘻的看著我。

那是我丈夫去世前，一家三口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快許願！快許願！”丈夫催促女兒。

“那我希望和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女兒笑著吹滅了蠟燭。

“你許你自己呀，笨蛋！”我笑罵她。

“那我希望爸爸媽媽永遠愛我！”女兒再次閉眼。

丈夫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汽車，擺在桌上。

女兒再睜眼時，滿眼都是驚喜。

女兒喜歡公主裙但不喜歡娃娃，她喜歡小汽車。

“呀！爸爸我最愛你了！啵啵啵！”女兒爬到丈夫身邊，親了好幾口。

我有些嫉妒，“那我呢！”

說著從手裡掏出一個亮閃閃的水晶項鍊。

“媽媽～啵啵啵，我最最最愛你了！”

女兒眼裡的光閃了閃，從她爸懷裡撲倒我懷裡，又猛親了我好幾口。

我和丈夫笑彎了腰。

眼淚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