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攢不齊的首付_第十二章 12宋母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很虛弱

第十二章

12

宋母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很虛弱。

“小鐘，我知道我兒子對不起你。可他現在真的拿不出錢來。那個官司一打，他工作就保不住了。你就當可憐可憐阿姨——”

“阿姨。”我打斷她，“您兒子現在租了個兩室一廳的公寓。”

“沒有的事！”宋母聲音一下提高了，“他那公寓是我給錢租的！他自己工資都花在——”

她突然停住了。

“花在哪兒了？”

“沒......沒什麼。小鐘你就撤訴吧，算阿姨求你了。”

“阿姨，您的糖尿病併發症是怎麼樣了？”

宋母沒說話。

“宋瑾舟告訴我，您的住院費花了八萬，所以他拿了我們攢的八萬首付錢去給您看病。”

“可後來我查了他的流水，那八萬轉給了程思妍了。”

“阿姨，您兒子把錢給了別的女人，騙我說是給您看病。”

“您說，我該不該信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

長長的，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嘆出來的。

“小鐘，是我對不起你。”

“阿姨您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宋母的聲音忽然有些顫抖，“我知道思妍那個丫頭，我勸過瑾舟，他不聽。瑾舟這孩子心軟，被她拿得死死的。”

“可他的心軟，只對她一個人。”我說，“對我，他心硬得很。”

“小鐘——”

“阿姨，我跟他已經分手了。我現在就一個要求，讓他把錢還了。二十四萬，一個月一萬，分兩年還清。這是他簽了借條的。”

“他要是不還呢？”

“那我就起訴到底。”

宋母沉默了很久。

“行。阿姨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宋瑾舟的一筆轉賬。

是五萬。

還有一條簡訊。

“剩下十六萬，明天給你。”

他媽一個電話就能拿出來的錢，他卻賴了我四個月。

第二天，他又轉了十六萬。

附言只有兩個字：清了。

我截圖發給段晏。

過了一會兒，段晏回我：“他這是借錢還的。”

“你怎麼知道？”

“他的消費記錄顯示，昨天下午有一筆二十萬的進賬。轉出方是周蘭英。”

周蘭英，是宋瑾舟他媽的名字。

他媽說公寓是她給錢租的，那二十萬，也是她出的。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自己真可笑。

這五年，我拼命攢錢、省吃儉用。

以為是為了兩個人的未來。

結果，他媽隨便就能拿出二十萬給他還債。

他從來沒告訴過我，他家裡其實有這個條件。

他讓我覺得，我們就是兩個窮光蛋，得從零開始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