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攢不齊的首付_第七章 7掛了段晏的電話
第七章
7
掛了段晏的電話，我開啟程思妍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條新的。
照片裡她坐在咖啡廳，託著腮，手指上戴著那枚鑽戒。
配文：有些人的承諾，十年都不會變。
底下又有人起鬨：宋哥戒指都送了，什麼時候擺酒啊？
程思妍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我給她評論：戒指挺好看的，十五萬，花的是我的錢，戴著舒服嗎？
三分鐘後，宋瑾舟的電話打過來了。
“鍾漓你瘋了？！你在思妍朋友圈發什麼瘋？！”
“我說的是事實。”我很平靜，“那十五萬，是我轉給你的工資，你拿去給她買戒指。”
“你胡說什麼！那是我自己的錢！”
“你自己的錢？”我笑了，“宋瑾舟，你把我這幾年轉你的錢都還我，我就承認是你的錢。”
“宋瑾舟，你表舅出車禍的十五萬，你媽住院的八萬，你發小週轉的五萬都去哪兒了，你敢說實話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說不出來是吧？那我替你說。”
“十五萬，周大福，鑽戒。”
“八萬和五萬，都給程思妍了。”
“你——”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的是吧？”我打斷他，“我查了你的銀行流水。每一筆，進進出出，清清楚楚。”
“你查我流水？！”宋瑾舟的聲音變了，“你憑什麼查我流水？！”
“憑裡面有23萬是我掙的。”
宋瑾舟深吸一口氣，語氣突然軟下來。
“阿漓，你聽我說，那些錢，不是你想的那樣。”
“思妍她媽確實生病了，我只是幫她墊一下，她會還的。”
“那個戒指，是我跟她小時候的約定，就是友情，不代表什麼。”
“你別鬧了，先回來，回來我給你解釋。”
又是這一套。
每次都是這一套。
以前我覺得他是在哄我，現在我知道了，這叫敷衍。
“宋瑾舟，你不用解釋了。”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二十三萬七千八還我。”
“否則，咱們法庭上見。”
我掛了電話，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微信沒拉黑，等著他還錢。
然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媽端了碗銀耳湯進來，坐到我床邊。
“媽。”
“嗯？”
“我是不是太狠了？”
我媽放下碗，看著我。
“囡囡，有些人，你給他留一步，他就敢進十步。”
“二十三萬，是你五年的青春，是你一筆一筆掙的血汗錢。”
“不你狠，是他狠。”
我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
甜的。
比這五年所有東西都甜。
第三天，宋瑾舟沒還錢。
倒是程思妍給我發了條微信。
“鍾漓姐，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看著這條訊息，想笑。
她比我大，卻叫我姐。
五年前第一次見面，她也叫我姐。
那時候我覺得這姑娘乖巧，還跟宋瑾舟說，你這發小挺可愛的。
現在想想，我可真是個傻子。
“有事說事。”
“鍾漓姐，那條朋友圈的事，我想當面跟你解釋一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那個必要。”
“姐，求你了。我男朋友也因為這件事誤會我了，我們三個坐下來，把誤會說清楚，好不好？”
我盯著“三個坐下來”這幾個字。
宋瑾舟、她、還有我。
三個人坐下來，把誤會說清楚。
誤會？
十五萬的鑽戒是誤會？
十三萬的轉賬是誤會？
把我當備胎和提款機，是誤會？
“程思妍，你不用跟我解釋。”
“你跟宋瑾舟之間的事，我都不關心了。”
“我現在只想讓宋瑾舟把錢還我。”
程思妍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久。
然後她發了很長一段話。
“鍾漓姐，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你也不能冤枉人啊。那個戒指真的是宋哥才送的，就是個安慰。朋友圈那些話，我承認有點曖昧，但大家都知道是開玩笑的。你非要說他花你的錢給我買戒指，你有證據嗎？你自己沒管好錢，不能賴到別人頭上吧？”
我一條一條看完。
火氣從心底往上翻。
她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我給她回：
“我有證據。”
“宋瑾舟的銀行流水，每一筆都調出來了。”
“買戒指的十五萬，還有十三萬分兩筆打進你的賬戶。”
“你要不要我截圖發給你看看？”
訊息發出去，程思妍沉默了五分鐘。
然後她回：
“那些錢是宋哥主動給我的，我又不知道是你們的首付。”
“再說了，我又沒逼他，他自願給的。”
“你要錢找他去，關我什麼事？”
我笑了。
這才是真正的程思妍。
不是朋友圈裡歲月靜好的樣子，不是發哭泣表情說被誤會的可憐人。
是一個明知道錢是別人的，還理直氣壯花了的主。
“行，你說得對，錢是他給你的，不是你搶的。”
“所以我找他，我沒找你，是你自己來找我不痛快的。”
“但是程思妍，你發朋友圈，讓大家誤會你倆好事將近。”
“你敢發，就別怕別人說。”
“我那條評論，說的都是事實。”
“至於你男朋友誤會，那不是因為我的評論。”
“是因為你們倆自己做的事，見不得光。”
“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程思妍不回了。
十分鐘後，一個陌生號碼給我打了電話。
我接了。
是宋瑾舟。
“鍾漓，你居然罵思妍？！”
“哦，她跟你告狀了？”我靠在沙發上，“那我再說一遍，聽好了。”
“她，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你——！”
“我什麼？”我打斷他，“宋瑾舟，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錢還不還？”
“我沒錢！”
“沒錢？那行，法庭上見。”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