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攢不齊的首付_第十章 10程思妍和趙洋的事

第十章

10

程思妍和趙洋的事，我不知道後續怎麼樣了。

但從那天起，她沒再給我發過訊息。

宋瑾舟倒是又來過，這次沒進超市，就在門口站著。

站到天快黑了。

我關店門的時候，他終於走上來。

“阿漓。”

“有事？”

“能不能......撤訴？”

“還錢就撤訴。”

他沉默了很久。

“我沒那麼多錢。”

“那就分期還。”我說，“一個月還一萬，兩年還清。”

宋瑾舟抬起頭看我，眼神有點意外。

“你願意讓我分期？”

“我要的是錢，不是你的命，但你得寫欠條。”

“好。”

他答應得很痛快。

然後我們去了旁邊的列印店，段晏幫我擬了一份還款協議。

每月還一萬元，分二十四個月還清，違約金是全部欠款的百分之二十。

宋瑾舟看完協議，簽了字，按了手印。

“第一筆，下個月一號之前到賬。”我說。

“好。”

他收起筆，看著我。

那個眼神讓我想起五年前，他站在工地旁邊，把雞腿夾給老太太的樣子。

也是這麼認真，這麼真誠。

可我已經不信了。

“還有事？”

“阿漓。”他開口，“咱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宋瑾舟。”我叫了他的全名，“你覺得呢？”

“我知道我錯了，我改——”

“你改不了。”我打斷他。

“你不是不知道怎麼做，你是不想做。為你自己和你喜歡的人，你什麼都會做。十五萬的鑽戒，說買就買。十三萬塊的轉賬，眼睛都不眨。可到我這裡，五年了，你連束花都捨不得買。你讓我住地下室，讓我穿舊棉衣，讓我吃植物奶油的蛋糕。”

“宋瑾舟，不是你不會對人好。”

“是你不想對我好。”

“因為在你這兒，我不配。”

宋瑾舟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協議簽好了，按時還錢就行。其他不用再說了。”

我拿著那份協議，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重新打理自己的生活。

我回了老家，自己做工作室。

之前在省城那家公司，我攢了不少客戶。

現在回了老家，老客戶還願意找我。

第二個月開始，宋瑾舟也正常開始還我錢了。

收到錢那天，我去鎮上的家居城，買了一張新桌子。

不需要多大，但桌腿是直的，抽屜不會卡住。

還買了個落地燈，光很柔，晚上畫圖的時候不刺眼。

過了一陣，我的工作室慢慢穩定下來。

接的單子多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在鎮上找了個小姑娘幫忙。

小姑娘叫周桃，剛畢業，學平面的。

嘴甜，手腳麻利，就是有點怕我。

“鍾姐，這個軟裝方案你看行不行？”

“色彩有點悶。”我指著螢幕，“窗簾換個淺色，抱枕加兩個亮色的做點綴。”

“好嘞。”她記下來，又問我，“姐，你以前在省城做設計，接的都是大專案吧？”

“差不多。”

“那怎麼回縣城了？”

我頓了頓。

“想家了。”

周桃沒多問，繼續改圖去了。

我坐在新桌子前，開啟一個新專案文件。

是一個婚房的設計委託。

客戶說，想要個大飄窗，主臥朝南，次臥留著給孩子。

跟我當初畫的戶型，一模一樣。

我盯著需求描述看了很久。

然後，熟練地把當初印在腦子裡那份設計圖，又重新畫了出來。

交稿的時候，客戶特別滿意，甚至還把我推薦給他的朋友。

休息的時候，我請段晏吃了個飯。

他問我，宋瑾舟的錢還了嗎？

“還了。挺準時的，一號上午十點。”

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嘲諷。

準時還錢，說明他怕我重新起訴。

但也說明，他確實不是沒錢。

只是以前不想花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