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攢不齊的首付_第二章 2刪除設計稿的那一刻

第二章

2

刪除設計稿的那一刻，我手是抖的。

不是因為難過，是覺得自己蠢。

五年了，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我站起來，環顧這個住了五年的地下室。

牆上還貼著我倆剛搬進來時拍的拍立得。

照片裡我笑得像傻子，他摟著我，說等買了房子，要把這張照片放大掛客廳。

我把照片揭下來，撕成兩半。

他的那一半丟進垃圾桶。

我的那一半裝進口袋。

不是留作紀念，是提醒自己別再犯蠢。

我開始收拾行李。

先翻衣櫃，把我自己的衣服挑出來。

說實話，能帶走的不多。

這五年來，為了攢首付，我就沒怎麼買衣服。

大部分衣服都舊了，新一點的還是淘寶幾十塊錢買的。

他說等有錢了再給我買好的。

我就真的一件一百多的棉衣穿了三個冬天。

倒是他有幾件像樣的外套，都是我年終獎給他買的。

那件黑色羊絨大衣，三千多，我自己都捨不得買。

我說男人在外面上班，要體面一點，不然容易被人瞧不起。

我把自己的衣服疊好塞進箱子。

接下來是洗漱臺、牙杯、毛巾......

我把屬於自己的痕跡，一點點從這個地下室裡抹掉。

翻到抽屜時，我看到一箇舊信封。

開啟，是我爸去年寄給我的。

信上就一句話：囡囡，爸媽在，隨時可以回家。

當時我覺得我爸不理解我，信都沒拆完就塞抽屜了。

現在再看這幾個字，眼淚掉下來了。

我爸媽在老家開個小超市，條件一般，但從來沒讓我受過委屈。

可為了宋瑾舟，我跟爸媽大吵了一架。

這五年除了過年，我都沒怎麼回去過。

這些年下來，爸媽也不再激烈反對我們在一起了。

只是會問，在一起這麼久了，什麼時候結婚。

每次都跟爸媽說，明年，明年我跟宋瑾舟一定能買起房子結婚的。

明年又明年。

去年，我媽打電話問我，閨女，你到底什麼時候結婚，媽好給你的嫁妝被都攢了十床了。

我說快了快了。

我媽就說，行，媽信你。

我爸媽一直信我，是我自己騙了自己五年。

我又翻出銀行卡。

是我的工資卡，但卡里沒錢。

這五年我每月工資到賬，都只給自己留2000零花，剩下的轉給宋瑾舟。

他說他在做理財，能多攢點利息。

我沒懷疑過。

現在想想，什麼理財，是拿去給別人花了吧。

我拿起手機，準備給他發訊息把錢要回來。

想了想又放下了。

無論是錢還是這五年的感情，都該當面說清楚。

今天是我生日，這個時機剛剛好。

我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坐在床邊等他回來。

六點半，門鎖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