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宮月 1_第七章 我掙扎着站起
我掙扎著站起,猛地嘔出一口血。
是啊,有時人真得看清自己。
南征北戰、一朝為官如何,於百年勳貴眼中,一如草芥賤民。青梅竹馬,年少相伴又如何,能令他一顧的,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明月清輝。
宋公出來瞧見我,一腳將我踹趴在地,「敞口子貨!賤種!」他指著我鼻子罵,揚起鞭子將我往死裡抽,「要不是你幹出丟人的事,他姜良敢打我嫡女的主意?他敢開這個口?恬不知恥的東西!賤種!」
我沒躲,也沒反駁。
我明白我娘為何一生都未等到宋公接她入府了。
本就玩物而已。
王侯將相,自有種乎。
夜幕落下時,宋秋妤被披頭散髮打閨房拖了出來,一群媽子小廝舉著火把站在院裡,侍衛般威風凜凜。
宋公坐在大師椅上,將一家之主的模樣做個十足十,還請出了宋秋妤已故生母的牌位。
一位嬤嬤站在跪著的宋秋妤身邊。宋公問秋妤:「姜良說你跟他兩情相悅。來,當你母親的面把話說清楚,你跟叛賊、土匪、田舍奴兩情相悅?」
宋秋妤穿著姜良贈她的那雙繡鞋,斂目輕聲:「是。」
嬤嬤揚手一個嘴巴抽在她玉雕般的臉上,打得她慘叫一聲撲倒下去。
宋公再問:「是不是?」
理好衣衫的宋秋妤依舊平靜:「是。」
嬤嬤揚手又是一個嘴巴。
一聲接一聲,直聽得人撕心裂肺。
……
整整一夜,宋公的聲音由平靜轉暴跳如雷再轉疲憊最後到奄奄一息,宋秋妤依然平靜和波瀾不興。
我聽聞那夜,宋秋妤被拉著強行驗身,被打掉了四顆牙齒,卻自始至終,未曾有一字改口。
是啊,長姐便是如此,溫婉乖順,謙恭有禮,卻絕非怯懦之人。
而我此生最悔,則是親手將長姐送到了姜良床上,令她明珠蒙塵,潦倒一生。
點選第 2 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