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女兒回陸家那天,假千金的賬本掉出來了_第3章 您要是真覺得虧欠
您要是真覺得虧欠,就替蘇棠去看一次她的畫展。她下個月在幼兒園有作品展,老師說她畫得很好。」
我媽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說她一定去。
過去那些年沒法重來,我也不想拿它逼著她每天道歉。蘇棠的畫展在下個月,誰願意來,她看得見。
7.
陸家旗下有家做兒童食品的公司,叫初芽。
陸心妍以前掛著品牌顧問的頭銜,靠著拍幾張照片、出席幾場釋出會,拿了不少分紅。基金會的事一齣,她丟了職位,又盯上了初芽剛談下來的連鎖商超合作。
她找來一位姓周的經理,說我這個鄉下回來的真千金剛接觸家業,最容易被人哄著簽字。周經理拿著一份補充協議來找我,滿臉堆笑,說是給初芽爭取到的優惠條件。
協議看起來沒問題,細節裡卻藏著一條:若合作方臨時退出,初芽需賠償對方全部裝修和推廣損失,金額上不封頂。
這種條款,誰籤誰就是冤大頭。
我沒有戳破,只問周經理,商超方那麼大的公司,為什麼急著要我一個新人當天籤。
他搓著手說機會不等人。
我笑著請他坐,還讓秘書端了一盤蘇棠做的奶香小餅乾。
「我女兒最討厭別人催她吃飯。她說越催越吃不下。做生意也一樣,周經理這麼急,我更得慢慢看。」
當天晚上,我讓律師把協議發給商超法務核對。
對方回得很快,說他們從未見過這份補充協議,也沒有授權周經理代表他們溝通。那家所謂的裝修公司,和陸心妍的閨蜜又有交叉持股。
第二天的專案會上,我把對方的郵件投到螢幕上。
周經理想跑,被保安堵在門口。
陸心妍衝進會議室,指著我罵我故意設套,說我想把她身邊的人全趕走。
我把那份協議推給她:「你想保他也可以。你替他承擔違約金,再替初芽補上因為他拖延造成的損失。你不是最喜歡替陸家撐場面嗎,今天正好撐一個。」
她的嘴唇抖了抖。
我爸坐在主位,第一次沒有替她打圓場。他讓財務報警,並叫人查陸心妍這些年經手過的全部專案。
陸心妍盯著我,連嘴唇都白了。她估計沒想到,我會把一份協議查得這麼細。
8.
周經理被帶走後,陸心妍安靜了幾天。
她安靜的時候,通常比吵鬧的時候更麻煩。
蘇棠幼兒園舉辦親子市集,班主任邀請家長做小攤主。小朋友可以賣自己做的手工和畫,所得的錢會捐給山區學校。
我提前熬了兩大鍋桃膠銀耳羹,打算帶去給孩子們分杯裝。
我媽一早就穿了件很正式的米色套裝,說她不能第一次參加外孫女的活動就遲到。她拎著保溫桶,一路問我需不需要請司機多搬幾趟。
蘇棠今天穿著小黃裙,??前彆著一枚紙做的向日葵。她看見我媽,撲過去抱住她的腿,叫了一聲外婆。
我媽站在原地,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掉下來。
她低頭摸摸蘇棠的頭,聲音放得很輕:「外婆給你帶了草莓。」
蘇棠很高興,又很認真地說:「老師說不能亂吃陌生人的東西。但是外婆不是陌生人。」
我媽的眼睛一下紅得厲害。
市集進行到一半,陸心妍也來了。
她帶著一群打扮精緻的朋友,手裡拎著限量版玩偶,像是來參加時尚活動。
她看著桌上那一排塑膠杯,笑著說:「姐姐真會做生意,連幼兒園的慈善活動都捨不得放過。」
我正在給孩子盛糖水,頭也沒抬:「這鍋糖水我一分錢不收。你要是想捐,可以掃桌上的二維碼,別站在這裡擋小朋友拿杯子。」
一個男孩舉著五塊錢,要買蘇棠的畫。
陸心妍掃了一眼那幅蠟筆畫,隨口說:「這樣的畫也賣五塊?小朋友的錢真好賺。」
蘇棠抱緊畫板,小臉繃起來。
我把勺子放下,盯著陸心妍:「她畫的是消防員叔叔救小貓。五塊錢是她自己寫的價格,她說掙到錢以後要給山區小朋友買彩筆。你要是覺得便宜,可以多買幾張;你要是覺得不值,就別教孩子怎麼嘲笑別人。」
陸心妍想說話,我媽先冷下臉,讓她立刻離開。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我媽對她這樣嚴厲。
陸心妍的朋友面面相覷,最後誰也沒替她出頭。
蘇棠把那幅畫賣給了男孩,還多送了他一張畫著小狗的貼紙。她握著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跑來塞進我手心。
「媽媽,我也會賺錢了。」
我蹲下來,親了親她的額頭:「你今天賺到的,比五塊錢多。」
9.
親子市集結束後,我抱著保溫桶往停車場走。
一輛深灰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襯衫,眉眼很沉,像常年習慣站在別人聽他說話的位置。
蘇棠先認出了他,指著他手裡的紙袋說:「叔叔,你買了我的小狗貼紙。」
他從車上下來,彎腰把紙袋遞給她:「我還買了向日葵那張。」
蘇棠眼睛亮起來,問他是不是也喜歡消防員。
男人說他小時候最怕火,所以很佩服敢往火裡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