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喪偶_第2章 從縣城坐大巴到市裡
從縣城坐大巴到市裡,再從市裡坐飛機,這一路折騰的,沒必要讓她在路上就壞了心情。
甫一進家門,婆婆拎著從老家帶來的兩隻土雞就進了廚房,說是要燉湯給我喝。
婆婆是個質樸老實的農村婦女,蔣昊遠幾次要將她接來和我們同住,她都以放不下老家的一畝三分地為由拒絕了。
一年裡,她頂多來和我們同住小半個月。
平心而論,我和婆婆不熟,和她間的相處也只能算是融洽客氣。
所以上一世發現蔣昊遠出軌後,我連找婆婆訴苦的心思都沒有。
我以為,她縱是好婆婆,卻更是蔣昊遠的母親。
親疏遠近,我還是會分的。
哪曾想,得知我和蔣昊遠離婚訊息的婆婆給我來了電話,開口就是哽咽。
她說是蔣昊遠對不起我,她說這輩子她只認我一個兒媳。
後來蔣昊遠的再婚宴,婆婆也的確沒有出席。
或許我是比不上蔣昊遠在婆婆心裡的分量,可要比下薛思敏,那應該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重來一世,我將婆婆擦乾手請出了廚房。
而後,蔣昊遠的出軌證據就這麼被我攤在了婆婆面前。
「邵姿!你發什麼瘋!」
蔣昊遠來不及攔我,只能無能狂怒衝我吼。
然他話音未落,婆婆轉身就給了他一巴掌:「蔣昊遠!你長能耐了你!這才結婚幾年啊,就玩這花花!這女人誰!咋這麼不要臉呢,跟我說,我去撕爛她!」
「媽,我和邵姿已經在走離婚程式了。」
「離婚?!小姿,你也想離婚嗎?」
我適時擠出兩滴眼淚,「媽,我不想離的。」
「好,那媽給你做主。
」
婆婆握住了我的手,那佈滿老繭的手甚是溫暖,一路暖進了我心裡。
而這第一主,婆婆就帶我「刀」到了蔣昊遠藏嬌的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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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說一,蔣昊遠還是尊重他母親的。
他一路攔一路哀求,還是無奈跟著婆婆和我到了他為薛思敏購置房產的小區。
直到進了單元??,蔣昊遠扔不懈做著努力——
「媽,我們回去好不好?」
「思敏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她很乖的。」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好不好,你不要為難思敏......」
蔣昊遠越勸,婆婆臉越黑。
終於,她忍無可忍,抬手再度給了蔣昊遠一巴掌,「混賬!當著小姿的面說這些,你還要不要臉了!我先收拾完那個狐狸精再來收拾你!」
婆婆常年勞作,體力還是可以的,蔣昊遠那還沒完全消腫的左邊臉更腫了。
見蔣昊遠這熊樣,我忍俊不禁,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媽你看邵姿,她在笑,她居然還笑得出來。我就說,我和她已經沒有感情了,她現在拖著不離婚也只是覬覦我的財產而已。只有思敏,才是我真正的靈魂伴侶。媽,我才是你兒子。」
蔣昊遠話音未落,又是一個巴掌聲響起。
「你還知道你是我兒子!你忘了當初你爸為了那個狐狸精是怎麼對我們娘倆的?大雪天把我們從家裡趕出來,你差點連學都上不起,這些你都忘了?蔣昊遠,你怎麼可以走那個短命鬼的老路啊!」
據說蔣昊遠的爸爸在出軌的第三年就車禍去世了,蔣昊遠跟我說起時,是好一副暢快的神情。
果然針只有紮在自己身上才會疼。
許是想起了父親,又或許,是婆婆那悲痛的神情刺到了蔣昊遠,他眸色漸漸暗淡了下去,好一陣沉默後,他方再度看向我。
這次他同我開口的語氣,是商量,也是央求,「邵姿,你不是向來最講究體面嗎?你不是最喜歡在你的小說裡表達『君若無情我便休』的觀點嗎?我們連孩子都還沒有,好聚好散不行嗎?」
我的確愛極了體面。
從我記事起,就沒有歇斯底里和人吵過架。
除了初初重生時還在狀況外,我才不管不顧暢快了一把。
可當意識到這一切是現生後,我就生出了許多顧慮,也端起了體面來。
所以我才會將婆婆搬請來,當我的打手。
「如果我說我有了呢?蔣昊遠,我懷孕了。」
蔣昊遠聞言瞳孔驟縮,視線緩緩下移到我的小腹上,「你、你懷孕了?」
這個時候,應該是兩週左右。
上一世我是在離婚兩個月後才發現自己懷孕的,最初我也糾結過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可合上眼,就滿腦子都是蔣昊遠和薛思敏在我們婚床上顛鸞倒鳳的場景。
人前我雖揣著體面,人後我卻整夜整夜地失眠,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我高估了自己承受背叛的能力,也比我所以為的更恨著蔣昊遠。
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肚子裡的小生命體內也留著蔣昊遠的血液。
所以,我流掉了他。
而流產所承受的身體與心靈上的雙重痛苦,這筆帳,我也都算在了蔣昊遠頭上。
即便重來一世,關於這個孩子的去留,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是這一次,我選擇了讓蔣昊遠知道他的存在,選擇了讓蔣昊遠知道我的委屈與痛苦。
我沒有答蔣昊遠,只衝他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
下一秒,我的肩胛便被蔣昊遠握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