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的香氣_第6章 但她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娶刀人犯的女兒
但她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娶刀人犯的女兒。
我這才知道。
她早就查了我的身份，一直派人盯著我。
也才知道，周家原來是個豪門。
多好的逃避機會啊。
於是我說:「好。」
「也請你不要告訴周池我的身份。」
16
我是在周池正式拆紗布前離開的。
戀愛一年，他總說復明後要第一個見到我。
我答應了，但沒做到。
只留下幾條簡訊:
【周池，我們分手吧。】
【我想了想，你復明後肯定還是要繼續回國做演員的，但我已經習慣了國外的生活，以後也不打算回國，我無法接受異地戀，抱歉了。過去一年我過得很開心，謝謝你。】
這是我思來想去，能找到的最體面的分手理由。
最後，我打下:
【祝你一路順意，星途璀璨。】
我不知道周池是什麼感想。
簡訊發完我就把他拉進了黑名單，又在他媽媽的安排下連夜飛回了國。
生下孩子後，我改了名字，找了工作。
生活也算平淡穩定。
一晃五年過去。
我們在此刻重逢。
房間沒開燈。
靜默和黑暗一起蔓延。
良久。
我輕聲說:「對不起。」
周池沒應，伸手輕輕淺淺地描著我臉部的輪廓。
在瑞士的那一年，他常常這麼做。
雙眼漸漸適應黑暗，我看清周池模糊的輪廓。
他屈指蹭掉我臉上的淚。
「為什麼離開?」
沉默半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你知道我為什麼改姓阮嗎?」
「是因為，我的親生父親姓阮。」
我沒有別的選擇。
哪怕我從沒去過阮家，也從沒見過親生父母的臉。
可我只能姓阮。
也永遠是刀人犯的孩子。
我輕吸了口氣，艱澀開口:
「他自刀了,??在牢裡。
」
時隔五年，我終於有了說出口的勇氣。
但時機不對了。
我和周池，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17
「我知道。」
聲音很啞。
我猛地睜大眼。
周池繼續說:「我是在認出你後查到的。」
「可我明明......」
話剛出口，被他接過去。
「想不通我為什麼能認出你?」
他自嘲地笑笑，滿是苦味。
「因為整整五年，那些過去都在我腦中翻來覆去地回放。你說話時的口癖、下意識的小動作、常用沐浴露的味道，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見面第一天我就認出你了，當時我就想，你怎麼是這樣一個人，玩弄了我，拋棄了我，再見面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裡，用最禮貌疏遠的語氣和我講話。」
「憑什麼?」
飽含痛楚的目光釘??在身上。
我避無可避。
「憑什麼你這麼冷靜淡然?憑什麼你可以這麼輕易放下，將過去一切都忘得乾乾淨淨?憑什麼只有我要承受愛不是愛、恨不是恨的折磨?」
「現在你說分手情有可原，你有天大的苦衷，你自以為是為我好，那我呢?你有想過問問我的意見嗎?你就這麼篤定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堪一擊?」
「還是說，你只是害怕、逃避，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話落在空蕩的房間裡，字字誅心。
周池似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倦怠地彎了背脊，腦袋垂在我肩頭。
聲音染上溼意。
「方顏，我是個人，不是件可有可無的犧牲品。」
短暫的??寂。
我伸手去捧他的臉。
眼淚淋溼掌心。
「對不起......」
我不停地重複。
「對不起......」
「我沒忘，真的......從來沒忘。」
我也後悔過的。
我想，如果當初選擇坦白和周池一起面對。
是不是就會有更好的結局?
過去五年，我也曾經動搖。
要不要聯絡周池把一切說開?
可我看見他迴歸娛樂圈後再次爆火;
看見他在綜藝上說要告別過去，專注現在;
看見他屢獲提名，終於成為雙料影帝。
我發現。
沒有我的周池過得很好。
18
這晚最終是不歡而散。
我收拾東西連夜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房子在海邊。
門開啟，有股淡淡的鹹溼味。
我和以前很多次一樣。
放好行李，打掃衛生，換上新床單，洗澡睡覺。
一氣呵成。
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周池的那些話仍在腦中一遍遍迴盪。
他說得沒錯。
我自以為離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到頭來，卻給他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可錯了這麼久，要怎麼彌補呢?
又或者，周池是不是還願意讓我彌補呢?
窗外的天漸漸泛了白。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
窗簾拉開。
從落地窗往外看去，是一望無際湛藍的海。
這樣漂亮的景色，我也和周池一起看過。
那還是戀愛之前的事。
一個偶得閒暇的週末，我帶周池去了日內瓦湖。
他本來不願意的。
「瞎子看湖景，倒是稀奇。」
是我把他騙到了湖邊。
湖面像玻璃般清澈見底，比起海來也毫不遜色。
但我沒給周池描述湖長什麼樣。
我說:「你聽，有天鵝划水的聲音，有遊船在鳴笛，還有對白人夫婦在吵架，好熱鬧啊。」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
我期待地看向周池。
期待他說出聞到了湖水的清甜，又或是不知哪裡飄來的冰淇淋香味。
但他沒有。
他將視線從湖面挪到我臉上。
「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他彎腰湊過來。
然後輕輕笑著說:
「是沐浴露的薰衣草香。」
因為看不見把握不好距離，他的睫毛距離我只剩毫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