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的香氣_第5章 猜想周池會在什麼時候找上門來
猜想周池會在什麼時候找上門來,將往事攤開。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
卻沒想到,會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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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青宴結束。
劇組的人都回了酒店。
烏泱泱一群人,將兩臺電梯塞得滿滿當當。
我走在後面,特意沒有擠進去。
酒味實在是太燻。
等了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
小趙突然出現,勾住身旁男同事的脖子。
「我還意猶未盡呢,哥們出去來一根?」
「行啊。」
兩人走了。
「叮」一聲,電梯也到了。
我和周池前後腳進去。
一個 5 ??,一個頂層。
空氣中還殘留著濃厚的酒味。
我把臉埋進衣領裡。
沒人說話。
5 ??到了。
我邁出半步,被人捉住手腕。
「上去坐坐?」
周池的聲音很低。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
於是腿收回來,電梯門再度關上。
腕上的手卻沒松。
握得極緊,像是苦尋多年,終於抓到了他的逃犯。
頂層到了。
周池一路緘默,拉著我進了房間。
門關上,我被抵在牆角。
生澀的吻毫無章法地落下來。
「整整五年。」
「方顏。」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頸窩。
足夠將人燒壞的溫度。
「你怎麼捨得五年都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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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顏。
已經好久沒人這麼叫我了。
在方家的時候,我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
直到 20 歲那年,有個陌生女孩來了方家。
爸媽說她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而我,是抱錯的孩子。
我原本是要被送回親生父母家的。
可家裡只剩一個父親,還因為酒駕撞人致??坐了牢。
養父母對我還有些情分,見狀打算留我在方家。
但那個女孩不喜歡我。
她討厭我霸佔了她的人生,討厭我分走養父母的寵愛。
她一直鬧。
於是我被送出了國。
給的錢不多,剛剛夠學費。
我只好半工半讀。
服務員、擺攤、模特,都幹過。
其餘零碎的時間,就把唯一學得有始有終的小提琴撿起來,到處接活。
我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認識周池的。
那時的周池在國內被網暴,又因拍戲導致失明。
輾轉來到瑞士治療,醫生說復明機率不足 10%,積極配合治療的話也許能達到 15%。
很狼狽的兩個人。
就這樣剛好湊到了一起。
在公園認識之後,我們加了好友。
我時常去他的公寓上門演奏。
次數多了也就熟悉起來。
關係的徹底轉變是在認識的第三個月。
那次去公寓前,我剛剛因為獎學金無故被扣,和學校教授大吵了一架。
站在周池家門口時,臉還是溼的。
我胡亂擦掉淚,冷靜了好一會兒才敲敲門,輸入密碼。
門開啟,我像往常一樣揚起大大的笑。
「叮叮叮!你的上門演奏服務開始啦,今天要聽點什麼呢?」
周池坐在沙發上,看向我的方向。
微微皺了眉。
「你哭了?」
我愣怔一瞬,下意識否認。
「沒有。」
他靜默片刻。
最後說:「是我的身份還不夠嗎?」
我沒明白。
他又說:「不夠資格分擔你的難過和痛苦。」
「但是方顏,我想要這樣的身份,可以嗎?」
異國他鄉的三年。
從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我外語不好,剛來這邊的時候過得很艱難。
被騙錢被拖欠工資,被人用聽不懂的詞彙辱罵。
我吃了很多苦。
但親情淡薄,朋友遠去。
我沒人可以傾訴,所有的委屈都只能獨自承受。
直到現在,我終於適應了這種生活。
卻有人說。
他想分擔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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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自然地相愛了。
周池也開始積極配合治療。
在一起大半年後。
有研究所研製出一種新型基因藥物,配合手術,復明機率可以達到 80% 以上。
於是我常常問周池。
「要是我長得很醜,你復明後看見我的臉後悔了怎麼辦?」
他說:「家裡有一個人長得好看就夠了。」
我又問:「那要是我趁你看不見騙走你所有的錢呢?」
他說:「自願贈予不算騙。」
我咬了口他的肩頭。
「你一定很會追女孩子吧?」
周池輕輕捏了捏我的後頸,眉眼彎彎。
「那要看你給我打幾分了。」
如果這樣一直順利下去,也算是天大的好運氣。
但運氣之所以稱為運氣。
就是因為,它從不是想要即得到。
周池手術的兩週前,我接到一通電話。
是養父母打來的。
他們說,我的親生父親在獄中自刀了。
說不清是什麼心情。
我想,不如趁這個機會告訴周池他一直想知道的,我的過去。
但回到病房後,卻是周池先開了口。
「我剛才聽到了一個好訊息。」
他說。
「還記得我說過,我有個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嗎?剛才國內朋友打來電話,那個害??她的司機前天在獄中自刀了。」
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怎麼也沒想到,撞??他最好朋友的人恰巧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世界明明那麼大。
怎麼偏偏,又這麼小呢?
想說的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我抿了抿唇,說:「太好了,真是罪有應得。」
坦白需要時機,也需要勇氣。
這兩樣我都沒有。
不僅如此,我的運氣還很差。
經期推遲了將近 20 天,檢查出來懷孕。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從喜訊變成了負擔。
猶豫不決時。
周池的媽媽找到我,讓我生下孩子拿錢離開。
她說感謝我對周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