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的香氣_第4章 這首歌終究是沒能唱成
這首歌終究是沒能唱成。
眼前，周池把手機湊到了我耳邊。
「爸爸，阿姨怎麼還不唱呀。」
懶懶的帶著睏意的、軟乎乎的聲音。
心臟莫名被牽動。
於是，拒絕的話便在聽到稚嫩的童音後，卡在了喉嚨。
我沉吟一會兒，還是開了口。
不會唱別的，就唱最簡單的兩隻老虎。
周池微垂著眼。
臉上的笑意若有似無。
很快唱完歌，小孩脆生生地誇:
「哇，好好聽呀，比爸爸唱得好多啦。」
「小叛徒。」
周池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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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的會，我是最先到的。
鍾可情是第二個。
本來相安無事。
但我看劇本時，她突然伸手拿走了我放在一旁的手機。
「昨天晚上那個說我沒牌硬耍的帖子，是你發的吧?」
我覺得莫名其妙。
「什麼帖子?你先把手機還我。」
她卻拿得更遠，義正辭嚴道:
「別裝了，這個劇組只有你想報復我，而且上個劇組的事，你也在。」
我不免笑了。
「我為什麼要報復你?還是說你昨天提出讓我拉琴就是故意的?」
鍾可情被說中，惱羞成怒。
「是不是你發的，開啟微博看一下就知道了，你怕什麼?」
說著她已經把手機伸到我眼前。
人臉識別，立馬解了鎖。
微博?
我愣了愣，想起現在登入的賬號。
立馬探身去搶。
「說帖子是我發的，你得先拿出證據來，否則沒資格查我的手機!」
但雙拳難敵四手。
我被她身旁的助理拉住。
鍾可情一手推著我，一手將手機高高舉起，滑動著螢幕。
「阮沁，你不過就是個小編劇，有什麼資本和我爭?」
她譏笑道:「我只要隨便說幾句，就會有人為我撐腰。你呢?你有誰?推薦你過來的老編劇都快退休了吧?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得罪人嗎?」
我沒理她，拼了命地伸手去夠。
好不容易薅到她頭髮，休息室的門被開啟。
周池和導演幾人站在門口。
「你們在幹什麼?」
霎時間，動靜都停了。
鍾可情的手不知怎麼突然鬆開。
我沒來得及接到，手機啪一聲摔在地上。
她睜大眼睛，身體僵硬。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你竟然是......那個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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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遲了。
見狀，鍾可情的助理也鬆了手。
我彎腰去撿手機。
螢幕已經黑了，也碎了。
我莫名鬆了口氣。
「沒事吧?」
是周池的聲音。
我以為他是在問鍾可情。
可手臂被人抬住，順勢將我扶了起來。
淡淡的薄荷香鑽進鼻腔。
周池皺著眉，又問了一遍:
「有沒有事?」
我怔了怔，發現進來的導演和其他人都緊緊盯著我。
於是晃晃手機。
「有事，手機摔壞了。」
我轉向姜可情,「打算怎麼賠?」
她張了張嘴，語無倫次地向周池解釋:
「是她發了汙衊我的帖子，我才想拿她手機的，但我沒想到、沒想到她是你的——」
「她不是。」
話被打斷。
周池的語氣很篤定。
一瞬間，我忽然明白。
他應該早就知道了。
那之前那些，都算什麼?
鍾可情不明所以，指著我的手機。
「可是我看到她的賬號了，就是那個 Qin,不信你自己開啟看!」
「你看錯了。」
我淡淡開口,「微博名有相似很正常。現在的問題是，你沒有證據就未經允許私自檢視我的手機，這是侵犯隱私。」
「不可能!就是你!帖子肯定也是你發的!」
鍾可情大聲反駁，還試圖搶我手機。
但被周池攔住。
「道歉。」
語氣很冷，壓著隱隱怒氣。
導演也無奈嘆了口氣。
「可情，別再鬧了。這樣下去，就算看在你小姨的面子上，我們也沒辦法繼續跟你合作了。
」
我這才知道。
原來鍾可情的後臺另有其人。
鍾可情眼眶通紅，委屈又不服氣地看向周池:
「你竟然幫她!周池我真的看錯你了!」
12
她最終還是沒有道歉。
但賠了錢，也沒再鬧了。
關於我微博號的事，那天在場的幾人都默契地閉口不言。
一切又恢復風平浪靜。
只剩那些關於周池的傳言依舊在網路上發酵。
但由於遲遲沒有回應。
這件事也逐漸被其他八卦新聞取代，隨著時間慢慢淡了。
劇組最後一場戲刀青時。
已經是 12 月。
城市入了冬，風鑽進大衣會覺得刺骨。
但包間的暖氣很熱。
我脫了外套，妥帖地掛在椅背上。
刀青宴很熱鬧。
人們彼此恭維慶祝，推杯換盞。
我無法置身事外。
一圈下來，輪到給周池敬酒。
他起身，寬大的輪廓擋住光線，有種莫名的侵略感。
我舉起酒杯。
「感謝周老師這幾個月的照顧。」
——謝謝他沒有在這期間戳穿我的身份。
「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還是不要有這個機會了。
最後。
我仰頭，認真望向他眼底。
揚起大大的笑。
「祝你一路順意，星途璀璨。」
我曾經說過這句話。
五年前在瑞士，一字不差。
當時發自真心，現在如是。
周池垂眼，喉結滾動。
我伸手碰杯，杯沿照例低半分。
但另一個杯口卻降得更低。
「也祝你得償所願。」
他定定看著我。
雙頰由酒精染成酡紅。
平日裡那股冷淡換成了一種近乎妖冶的漂亮。
我恍了神。
想起當初決定和他在一起，有很大的原因就是被這皮囊迷了眼。
「謝謝。」
酒入了肚，澀得厲害。
我笑笑，回到自己那桌繼續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