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學霸_第4章 投票界面在直播間右下角彈出
第4章
投票介面在直播間右下角彈出，計時十分鐘。
【來了來了，第一輪淘汰，我先投小天才，53分還擱那裝呢。】
【狐狸吧，12分，這不鐵學渣？】
【不一定，萬一是真學霸狀態不好呢，畢竟那捲子是華清教授出的。】
【我投桃子，交白卷還能是學神？我不信。】
【樓上沒看前面？她一眼掃過去就知道題目沒難度，還提醒了林辰，這能是學渣？】
【就是，學渣早慌了，她那一臉“這卷子配不上我”的表情，絕了。】
我靠在走廊欄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投票數。
心裡慌得一批。
表面上還得裝出“你們隨便投，反正淘汰的不是我”的淡定。
葡萄湊過來，小聲說：“桃子姐，你不擔心嗎？彈幕好多人投你。”
我抬了抬眼皮：“擔心什麼？”
“擔心被淘汰啊。”
我笑了一下：“被淘汰的又不會是我。”
說完，我轉過身去，看向窗外。
其實手指在袖子裡已經攥白了。
林辰站在我旁邊，語氣認真：“桃子姐肯定不會被淘汰的，她數學水平遠在我之上。”
【林辰你就這麼信她？】
【完了完了，林辰這傻孩子被洗腦了。】
【蘋果哥你清醒一點，她交的是白卷！】
投票倒計時歸零。
總導演拿著手卡，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第一輪網路投票結果——”
“獲得票數最高的是——”
我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狐狸！得到觀眾投票45732票，佔全部投票的38.7%。”
我差點腿軟。
狐狸臉色煞白，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彈幕刷屏：
【果然是他，12分，這水平裝什麼學霸。】
【我剛才就說了，數學不好的人不可能是學霸。】
【等一下，桃子的票數是多少？】
總導演又說：“桃子的票數是第二，41200票，佔比34.9%。”
我：“......”
也就是說，只差四千多票，被淘汰的就是我。
彈幕又炸了：
【我去，桃子票數居然這麼高？】
【你們這些投她的人怎麼想的，她明顯就是裝的啊。】
【就是，下一輪我必投她。】
【可是她好有學神氣質啊，我不忍心投。】
我臉上依舊是那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甚至輕輕鼓了鼓掌，像在恭喜狐狸“解脫”。
其實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這哪是綜藝，這是在上刑。
狐狸被請到舞臺中央，做著離場感言。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其實我的確是......清華數學系的，只是這次狀態不好。不過沒關係，大家後會有期。”
【裝，接著裝。】
【清華數學系考12分，你騙鬼呢。】
【笑死，狀態不好也不會差成這樣吧，這連蒙都不如。】
導演組沒再多說，讓狐狸離開了現場。
第一輪結束，剩下六個人。
按照流程，接下來有一個“小組對抗”環節。
導演組把我們分成兩組，每組三人。
分組方式是抽籤。
我默默祈禱：別抽到林辰以外的隊友，最好全是不認識我的，這樣我還可以繼續裝。
抽籤結果出來：
A組：桃子、蘋果（林辰）、小天才。
B組：葡萄、橙子、狐狸的替補——一個新面孔，代號“西瓜”，據說是中途加入的。
我挑眉：“狐狸走了，怎麼還有替補？”
總導演解釋：“為了保證每輪人數平衡，我們設了藏位。被淘汰的嘉賓位置，會由新的學霸嘉賓補上。”
彈幕不買賬：
【什麼學霸嘉賓，不會是節目組請的託吧？】
【就是，這綜藝越來越假了。】
【反正我是來看學渣出醜的，結果到現在也沒看到出醜，有點無聊。】
小組對抗的規則很快公佈：
“本輪為‘知識搶答’，題目涵蓋數理化、文史哲、邏輯推理。答對加一分，答錯扣一分，計時二十分鐘。總分高的隊伍獲勝，輸的隊伍進入淘汰投票。”
我心裡咯噔一下。
搶答？
那豈不是要我在所有人面前露餡？
我推了推眼鏡，腦子裡飛快運轉。
裝學神的最高境界，就是讓別人覺得你“不屑於回答”。
但小組對抗不一樣，如果不回答，拖累隊友，很容易被觀眾認為是故意擺爛。
而且小天才這姑娘，已經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好幾回了。
像是在試探。
林辰倒是很興奮：“有桃子姐在，我們組贏定了。”
小天才笑嘻嘻地說：“是呀是呀，學神帶飛。”
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撤退路線了。
導演組把六人帶到一間佈置好的錄播教室，講臺上是搶答器，大螢幕上顯示著倒計時。
我在最左側的位置坐下，掃了一眼對手：西瓜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斯斯文文，手指一直無意識地轉筆，那轉筆的速度一看就是學霸標配。橙子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但眼神銳利，像在觀察所有人。葡萄雙馬尾晃來晃去，偶爾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筆。
不妙，真的不妙。
題目，我一道都不會。
但機會也不是沒有。
搶答環節，拼的是手速。
我可以一直不搶，然後表現出“這種題不值得我按鈴”的樣子。
關鍵是要讓隊友搶到。
林辰的手速應該可以。
如果林辰能穩定搶到並答對，我們隊就贏定了。
我剛想鬆一口氣，卻看到小天才朝我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桃子姐，等會兒簡單題就讓給我們吧，你負責難題，好不好呀？”
我心裡罵了句髒話，面上卻很平靜：“隨便。”
大螢幕上亮出第一道題：
“請說出黎曼猜想的完整表述，並簡述其在數學中的地位。”
我：“......”
這他媽叫“知識搶答”？
這是數學系研究生面試題吧！
林辰和小天才同時去按鈴，林辰快了半秒。
他站起來，流利地背出了黎曼猜想的表述。講臺上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背了無數遍。
答對了，加一分。
彈幕一片“太強了”“這都能背”。
我面無表情地鼓掌。
內心：這節目我真的能活到拿錢的那天嗎？
第二題：“請列舉出‘兩河流域文明’的三個主要歷史階段，並說出各自代表性城邦。”
歷史？這個我還真聽過一丟丟。
但我知道的也就是“古巴比倫”“空中花園”這種水平，肯定不夠。
小天才按鈴，站起來回答得飛快：“烏拜德時期——埃利都；烏魯克時期——烏魯克；早王朝時期——基什、烏爾、拉格什......”
行吧，我這輩子都沒聽過烏拜德這個詞。
小天才得意地坐下，看了我一眼。
我依然平靜，甚至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但我知道，她在試探我。
她想知道我到底懂不懂。
如果我是一個真的學神，面對她這種“小炫耀”，應該是什麼反應？
我想了想，如果是我高中班裡的學霸，面對比自己差很多的人賣弄，通常是笑一笑，不會太當回事。
所以我就笑了笑。
很輕，但被攝像機拍到了。
彈幕：
【桃子這笑容......好寵。】
【像是在看小朋友炫耀新學的詞。】
【不是，你們真覺得桃子是學神？她到現在一道題沒答過。】
【對啊，不會是裝的吧？】
第三題：“請簡述量子糾纏的EPR悖論以及貝爾不等式的作用。”
林辰按鈴：“愛因斯坦、波多爾斯基、羅森提出EPR悖論，質疑量子力學的完備性。貝爾不等式給出了判定局域隱變數理論是否成立的方法，實驗證明量子力學正確......”
又對。
我們組已經三分了。
我突然發現，其實只要隊友夠強，我完全不用開口。
這樣一來，觀眾看到的是“桃子全程沒有答題，但隊伍領先”。
這反而強化了我“學神不屑答題”的人設。
前提是我不能在鏡頭前露出任何“聽不懂”的表情。
事實上，我已經聽不懂了。
但沒關係，我全程保持著一個表情：三分薄涼、三分嘲諷、四分“這題也配難倒我”。
彈幕開始有更多人注意到我：
【桃子的表情管理好絕，全程就這麼看著，穩如泰山。】
【學神就是這樣，不需要證明自己。】
【可我還是覺得她心虛，不然為什麼不答題呢？】
我默默記下了彈幕風向：有一部分人堅定認為我是學渣。
所以接下來，我必須有一個“高光時刻”。
不，準確地說，是製造一個讓別人相信我是學神的高光時刻。
機會來得比我預想的更快。
第七題出的是化學：“請寫出合成阿司匹林的完整反應式，並簡述反應條件。”
我，連阿司匹林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但我記得有一次刷短影片，看到一個段子：“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是乙醯水楊酸。”
就這些。
小天才剛想按鈴，忽然猶豫了一下，嘴裡唸叨：“反應條件是......”她頓住了。
橙子沒搶，西瓜也沒搶。
林辰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期待：“桃子姐，這題你來吧。”
我：“......”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放在搶答器上。
腦子裡瘋狂搜索記憶：阿司匹林、水楊酸、乙醯化、濃硫酸、加熱......
“乙醯水楊酸。”我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不情願地說出答案，“水楊酸經乙醯化反應制得，常用濃硫酸或磷酸作催化劑，加熱至70到80度，副產物為乙酸。”
空氣凝固了。
小天才瞪大眼睛看我。
林辰的表情像看見了神。
橙子的筆掉在桌子上。
只有導演組的人咬緊了嘴唇，不敢笑出來。
彈幕爆炸：
【草，真的假的？】
【桃子會化學？我一直以為她是數學學神。】
【這反應條件都對，我去查了。】
【她剛剛的表情，像是在說“這種高中題也要叫我答”。】
【太強了，我服了，我給她磕頭。】
其實我說的那些，都是短影片裡刷到的。
感謝大資料，感謝演算法。
那個影片我看了三遍，因為博主聲音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