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江南,歸期無期_第7章 7半年後
7
半年後,棠記在江南有了些名氣。
茶坊不大,勝在茶葉新鮮,點心也做的精緻。
附近的商戶知道我是從北方來的寡居女子,沒有人追問我的過去。
我穿素色衣裳,自己記賬,偶爾也坐在窗邊替客人煮茶。
春雨落下的那日,我正準備關門。
一隻手抵住了門板。
那隻手修長有力,虎口留著一道舊疤。
我認得。
蕭辭站在門外,身上沒有王爺儀仗,只穿著被雨水打溼的玄衣。
他瘦了許多,下頜線條比從前更明顯,眼下帶著青黑。
腰間卻仍懸著那枚攝政王令牌。
這個人縱然狼狽,也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青棠。”
久違的兩個字落下來,我握著門板的手停了一瞬。
蕭辭看見了。
他向前一步,從這點遲疑裡找回勇氣。
“本王找了你半年。”
我鬆開門板,轉身收拾茶具。
“客官要喝什麼茶?”
蕭辭站在原地。
雨水順著他的衣襬滴落,在地面聚成一小片深色水跡。
“我把宋晚晴送回江南老家了。”
“除了銀錢,王府絕不會再與她有任何瓜葛。”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沒有自稱本王。
“暗格裡的殘字也燒了,聽雨閣已經封掉,再沒人能住進去。”
我將最後一隻茶盞扣進木盒。
這些事放在半年前,任何一件都足以讓我欣喜。
可如今聽來,這只是旁人的家事。
蕭辭走到櫃檯前,手指攥住我的衣袖。
力道很輕。
“我錯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眼底泛著紅,聲音也失了平日的沉穩。
我抽回衣袖。
布料從他指間一點點滑走。
“這位客官,茶坊已經打烊了。”
蕭辭的手僵在半空。
“你叫我客官?”
我落下門閂前,最後看了他一眼。
“你我和離,自然只是客人。”
門合上時,蕭辭沒有阻攔。
第二日清晨,我開門便看見他坐在簷下。
他守了一夜。
我從他身邊經過,將寫著今日歇業的木牌掛出去。
蕭辭跟著我走了兩條街。
“你寒症未愈,春日也不該淋雨。”
他依舊記得。
我也依舊會在他咳嗽時,下意識分辨是不是舊傷復發。
可記得不代表還能重來。
“王爺若無事,今日便回京吧。”
蕭辭擋在我面前,卻沒有碰我。
“和離書沒有官府印契,你在名義上仍是攝政王妃。”
“那便請王爺補上印契。”
他的臉色驟然蒼白。
半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鑰匙,放在我掌心。
“這是對面宅院的鑰匙。”
我抬頭看去,才發現茶坊對面的宅子已經換了主人。
蕭辭望著我,一字一句的開口。
“在你肯聽我說完之前,我不會走。”
我將鑰匙放回他手中。
“那是王爺自己的事。”
當天傍晚,對面的宅院亮起了燈。
蕭辭果真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