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光性_第3章 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7
我按照計劃,一點一滴地在盛家進行蠶食的計劃。
我想,我和顧聲這個天才畫家,終會在頂峰相見。
也許那會是一場酒會,又或是一場拍賣,也有可能是他的畫展上。
他會叫我一聲盛總,而我會叫他顧老師。
我會提前得知他的喜惡,我們會交談甚歡,離開前還會交換聯絡方式。
可我沒想到,在我成為盛總的那一天。
盛邵陽那個失敗者去見了顧聲。
失去右手後的第七年。
二十五歲的顧聲剛從超市出來。
拎著的袋子裡裝著明天要吃的牛排。
那是這麼多年,他好不容易學會的一道菜。
手上還攥著一根皮烤地爆開的香腸,香噴噴的惹人垂涎
而現在見了盛邵陽,一切的美味都像是爬滿了蟑螂。
令人感到噁心!
「顧聲,我敗給了一個私生子,我全部都沒了,都失去了,你開心嗎?」
他期待從顧聲的臉上看到複雜或恨意。
可什麼都沒有。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
看盛邵陽時,像是看見了一直路過的爬蟲。
噁心又視而不見。
他提著東西,轉身想離去時,卻被盛邵陽拽住了胳膊。
「顧聲,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才行?你對我,就不能有一絲絲的感情嗎?
「我毀了你的手,毀了你最在意的一切,你不恨我嗎?」
顧聲沒說話,就這樣平靜地看著他。
他越平靜,盛邵陽越癲狂!
「你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嗎?顧聲,我恨死了你這副木頭的模樣!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
他拽著顧聲在超市門口大吵大鬧。
拉扯間,被絆倒的盛邵陽踉蹌到了馬路中間。
有車從一側衝了過來。
顧聲愣了一下,將左手伸向了盛邵陽。
可他的善意,卻讓崩潰的盛邵陽最終爆發了惡意。
「顧聲,既然你不愛我,那我們就一起死吧!
「在地獄裡也繼續糾纏下去吧!」
陰鬱噁心的惡念像一張網。
那一天,盛邵陽死了,顧聲的左手斷了。
當晚,顧聲一個人去了海邊。
雪白的飛鳥,終於完全地被掰斷了翅膀。
無法飛翔,最終墜落於深海,與死亡同歌。
留在岸邊的信紙,被風吹得咧咧作響。
「此生唯愛有二,繪畫與美食,前者走入絕路,後者......可惜了新買的牛排還沒有放進鍋裡。」
8
我費盡心思的偶遇還沒開始,就收到了他死亡的訊息。
說來奇怪,但我竟然為了只見過兩面的人,渾渾噩噩地過了許多年。
直到偶然的一天,我看到了許多年前的報道。
那少年清冷孤傲早已不在。
我卻恍然間找到了隨他丟失的心。
「我果然,還是想和他做朋友。」
而這次,在他起身離開時,我攥著了他的手。
「別走......」
瘦高的男生被我拉住了手腕,有些不耐地回頭看我。
卻在看到我蒼白的臉,哭紅的眼角和鼻尖時,微微愣了一瞬。
兇巴巴的眼神有一瞬的緩和:「你的傷很重,你父母的電話呢?」
病床上的人虛弱的,帶著試探性地答非所問:「你不記得我了嗎?」
見顧聲遲疑,眼睛眨巴了一下,淚水就一連串地掉個不停。
「你......你別哭。」
曾經天之驕子的顧聲,怕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狀況。
他手忙腳亂,慌亂無措。
病房內外的病人和護士聽到哭聲,都循聲往這裡看來,他就更加緊張。
最後沒了辦法,直接伸手捂住了我的大半張臉。
紅著耳根,小聲地警告我:「你別哭了,他們會以為我在欺負你的!」
醫生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目光奇怪地掃過顧聲,他瞬間鬆了手。
「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伸手摸了摸頭:「頭有些痛,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一旁的顧聲聞言猛地看過來。
「你不是腹部受傷嗎?和腦袋有什麼關係,而且你剛剛......」
話還沒說完,就被醫生打斷。
「車禍人沒事就是好的,頭的話,可能是腦震盪,嚴重的的確會有短暫的失憶症狀。」
我乖巧地順著醫生的話點頭。
「他得住院半個月,你去辦住院手續吧。」
顧聲愣住:「我?」
醫生疑惑:「你不是他哥哥?」
「我不是他哥哥......」
顧聲的辯解還沒說完,我就立馬攥住了他的手指,淚眼汪汪地看向他。
聲音放軟,小狗眼:「哥哥不要小尋了嗎?」
醫生的表情瞬間嚴肅了,顧聲就這樣「被迫」成了我的哥哥。
咬牙切齒地大力揉了揉我的頭:「哪有,哥哥真的喜歡死了小尋了!」
9
在醫院住院了半個月。
由於我咬死了我沒記憶,只記得顧聲,他也只好被迫當起我的臨時監護人。
出院當天,他臭著臉把我帶回了那個空蕩蕩的住所。
門一關,他轉頭看我。
「我不知道你到底什麼目的,但你只能在我家住最後一晚,明天一早就給我離開!」
我乖巧地點頭,還裝可憐的吸了吸鼻子。
「既然哥哥討厭我,小尋會走的。」
「你......」
他指著我半天沒說出狠話,只好惱羞成怒地轉身進了臥室。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沙發的客廳,勾起了唇角。
謹慎的小狗把狡猾的狐狸叼回了家,怎麼還能指望狐狸會自己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