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暗影，今朝明光_第2章 爺爺奶奶對視一眼

」

爺爺奶奶對視一眼，全當我在說小孩子胡話。

奶奶摸摸我的後腦勺，嗔怪道:

「這孩子，咱家這條件，養你一個都得精打細算，哪還養得起別人?快洗手，今天有肉末燒茄子!」

看著奶奶眼角的笑紋，我暗暗咬牙。

這一世，我不僅要好好讀書，還得想辦法搞錢。

十幾萬在這個年代雖然不少，但物價天天漲，這筆錢早晚會變得不值錢。

我要讓這兩個老人吃好穿好，平安享福。

03

晚飯桌上，爺爺冷不丁開口:

「北郊那個工地缺個守夜的，我明天就去上工。」

聽到「工地」兩個字，我端碗的手猛地一頓。

上一世的慘痛教訓直接砸進腦子裡。

那時爺爺長期熬夜，住在潮溼漏風的值班棚裡，硬生生拖垮了身體。

後來他腿腳浮腫、??口發悶，為了省錢死活不去醫院，最後在跟林嬌嬌爭執時一腳踩空，摔下樓梯。

我把飯碗往桌上一擱，大聲抗議:

「不行!學校外頭那條巷子最近總有二流子晃悠，我害怕，爺爺你得留下來接送我上下學。」

爺爺嘆了口氣，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家裡總得進賬，光出不進哪成，爺爺去掙錢給你交學費。」

我知道硬勸沒用，立馬調轉槍頭，盯上了奶奶。

奶奶在國營飯店後廚幹過幫工，做滷味是一絕。

雞腿、豆乾、雞蛋、雞爪，只要經過她的手，那香味能飄出三條街。

可惜她一輩子膽小，不懂做買賣，硬是埋沒了這門手藝。

「奶奶做飯這麼好吃，咱們去學校門口擺攤賣滷味吧!」我直接提議。

老兩口面面相覷，連連擺手。

奶奶解下圍裙直搖頭:

「做買賣哪有那麼容易?萬一賠了本錢咋辦?再說，這也耽誤你念書。」

我沒廢話，翻出數學作業本，抓起鉛筆在上面列算式。

八角、桂皮等香料多少錢一斤，蜂窩煤一天燒幾塊，生鮮食材的進價是多少，一筆筆算得清清楚楚。

「咱們先拿五十塊錢試水，做少點。」

我把本子推到他們面前。

「就算全砸手裡，咱們自己連吃三天滷肉也不虧。」

看他們態度鬆動，我趁熱打鐵，根據前世爛熟於心的餐飲經驗，幫奶奶改進配方。

多泡兩小時更入味，加一小撮紅茶提色，出鍋時間卡得死死的。

分工也明確下來:奶奶掌鍋，爺爺負責蹬三輪進貨搬桌椅，我來寫價目表兼管賬。

第一天出攤，一張缺了角的舊摺疊桌支在校門外。

離放學還有半小時，連個鬼影都沒有。

爺爺緊張得直搓手，在桌子後頭來回踱步。

奶奶板著臉扯閒篇:

「賣不掉拿回去喂門口那條大黃狗。」

可她的眼睛卻一個勁往校門方向飄。

中午放學鈴一響，烏泱泱的學生湧出來。

我快速跑到他們攤子前，抄起菜刀，把滷豆乾和雞腿肉切成指甲蓋大小，拿牙籤扎著，主動端到路過的高年級男生面前。

「嚐嚐?不要錢。」

熱騰騰的滷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小胖子嚼了兩口，眼睛亮了:

「給我來個雞腿!」

我馬上吆喝:

「滷蛋加兩塊豆乾，學生特惠!」

香味就是最好的招牌，加上試吃策略，圍過來的學生裡三層外三層。

不到一個小時，兩大盆滷味連湯汁都被幾個初中生買去拌了飯。

回到家，爺爺把現金倒在床上，數了整整三遍，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雖然單筆掙得不多，但這錢拿得踏實。

「這工地，我不去了!」爺爺一拍大腿，終於鬆了口。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上一世改變命運的第一道裂口，總算被我死死堵住了。

從那天起，我順理成章接管了攤位的運營。

白天上學，放學算賬。

我弄了個小本子，每天記錄流水，計算損耗。

奶奶原本想多做幾個花樣，被我果斷攔住:

「品類多容易剩，咱們就固定這幾樣，做成招牌。」

後來，我又搗鼓出週末家庭拼盤和提前預訂服務。

生意越做越紅火，家裡的存摺數字也跟著一點點往上漲。

沒有了林嬌嬌，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子，終於有了真正的盼頭。

04

三伏天高溫，我家滷味攤前卻排著長隊。

「最後兩斤豬頭肉，賣完收攤!」

爺爺中氣十足地吆喝，順手給常來的李老師抹了零頭。

奶奶端著新出鍋的秘製雞爪放在案板上，紅油鮮亮，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收攤回家，爺爺數著零鈔，眼珠子轉個不停:

「孫女，咱明天多進五十斤肉怎麼樣?這生意太好做了。」

我一把按住記賬本:

「不行，天熱食材容易壞，砸了招牌得不償失，明天不僅不加量，還得去二手市場淘個大冰櫃。」

爺爺心疼錢，直嘬牙花子。

奶奶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聽孫女的!你那腦子還不如孩子好使。」

靠著當天製作、絕不過夜的死規矩，我家滷味成了菜市場的金字招牌。

下班繞路來買的熟客越來越多，連附近學校的家長都提前一天訂貨。

生意上了軌道，家裡從露天攤位換成了固定鋪面。

兜裡有了閒錢，爺爺難免心浮氣躁。

隔壁賣水產的老王慫恿他去借民間互助金，說利息低，能直接盤下對面的兩層樓做大排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