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暗影,今朝明光_第3章 我當晚召開家庭會議
我當晚召開家庭會議,把賬本拍在桌上,逐筆算出那筆錢的隱形高利息。
「飯要一口口吃,咱們不借錢,不擴張,賺多少花多少,賬上必須隨時留出能看大病的救命錢。」
爺爺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掐斷了借錢的念頭。
半年後老王資金鍊斷裂,鋪子被討債的砸了個稀巴爛,爺爺慶幸得連連拍大腿,逢人就誇我。
三年穩紮穩打,我們開了第一家正式餐館。
五年後,餐館擴建成了小酒樓,僱了十幾個個員工。
現在,爺爺奶奶再也不用凌晨三點起床熬大骨湯。
他們換上了體面的衣服,爺爺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坐在收銀臺後頭,戴著老花鏡核對賬單,聽驗鈔機嘩啦啦響。
奶奶則揹著手在後廚巡視,檢查食材新鮮度,把那些想偷懶的幫廚訓得服服帖帖。
我給所有員工交了保險,排了嚴格的輪班表。
上一世,爺爺奶奶為了養活我和林嬌嬌,生生累出一身病。
這輩子,我要他們長命百歲、生活富足。
而我也沒有落下學業。
憑著前世的底子和這輩子的拼命,我從初一到初三,成績始終在年級第一的位置。
連續拿了兩次省市級數理競賽的一等獎。
我們一家搬進了新買的電梯大平層。
房子寬敞明亮,陽光能鋪滿整個客廳。
晚上看電視,奶奶洗了一大盤車釐子,一股腦全推到我面前。
爺爺穿著我給他買的新牌子夾克,美滋滋地照了半天鏡子,轉頭又問:
「乖孫女,你那衣服是不是短了?明天爺爺帶你買幾件貴的去!」
我咬著脆甜的車釐子,眼眶發熱,心裡卻暢快無比。
直到今天我才真切地體會到,沒有林嬌嬌那個填不滿的窟窿,我們一家人的日子能過得多紅火。
05
九月,市重點高中開學。
酒樓生意正忙,爺爺還是硬塞給我一個司機,專門開轎車送我來報到。
車停在校門外。
我推開車門,理了理平整的校服,懷裡抱著那份燙金的錄取通知書。
剛走沒兩步,一陣刺鼻的酸臭味順著風飄來。
校門外那個綠皮垃圾桶旁邊,蹲著個瘦小的黑影。
她正把半個身子探進垃圾桶,費力地往外拽踩扁的寶特瓶和破紙箱。
女孩穿得破破爛爛,頭髮結成一綹一綹的硬塊。
她用力拉扯紙箱時,袖子往上縮,露出兩條佈滿煙疤和青紫鞭痕的胳膊。
塑膠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我腳邊。
女孩抬起頭,視線順著我鋥亮的皮鞋往上爬,最後停在我的臉上。
五年沒見。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林嬌嬌。
她顯然也認出了我。
她死死盯著送我來的那輛轎車,又死死盯著我手裡那份重點高中的錄取資料。
眼珠子越瞪越大,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嫉妒,最後扭曲成一張發青的臉。
「憑什麼!」
她發瘋一樣砸掉手裡的破紙箱,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
「你怎麼會穿成這樣?你怎麼可能有車接送?!」
她扯著嗓子尖叫,吐沫星子亂飛。
按她上輩子的記憶,我家應該越過越窮才對。
爺爺該去工地熬夜守大門,奶奶該在小飯館後廚泡到雙手爛掉。
而我,應該穿著別人不要的舊衣服,撿別人用過的破書,拼了半條命才勉強混個學上。
可現在,我站在這裡,從頭到腳都透著優渥。
林嬌嬌接受不了這個落差。
她篤定是我偷走了她的富貴命。
「你當年為什麼不拉住我!為什麼見死不救!」
她破口大罵,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接著,她咬牙切齒地抖出了這五年的好日子。
當年在火車站,那對穿金戴銀的夫妻把她領走,承諾給她買大別墅、漂亮裙子,還要教她彈鋼琴。
林嬌嬌認定自己終於跨進了豪門。
結果剛出火車站,夫妻倆就把她塞進麵包車,拉到城郊的出租屋裡。
偽裝撕破了。
女人扒光了她的新衣服,男人拿剪刀一通亂咔,把她頭髮剪成狗啃泥。
「他們逼我裝殘廢!逼我去要飯!」
林嬌嬌指著自己胳膊上的傷。
「討不到錢就拿菸頭燙我!少交一個硬幣,就拿皮帶往死裡抽!」
這五年,她被輾轉賣到各個城市的火車站、醫院門口和步行街。
騙子夫妻不停換假身份證,不停換窩點,她連自己到底在哪座城市都不知道。
五年下來,千金大小姐沒當成,倒練出了一身偷雞摸狗、撒謊賣慘的本事。
她把這一切全算在我的頭上。
「要不是你當初不肯帶我回你家,今天拿著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的人就是我!」
看著她這副癲狂的樣子,我只覺得好笑。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她身上的餿味,平靜地開口: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這句話直接點炸了林嬌嬌。
「你裝什麼蒜!」
她張開十指,露出裡面藏著黑泥的指甲,直奔我的臉抓過來。
還沒碰到我,一旁的大叔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後領,將她整個人提溜開。
「哪來的野丫頭,還想打人?」
司機大叔掏出手機,「我這就報警!」
一聽「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