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是風,是雨,是夜晚_第十章 一條寂寞的路便展向兩頭了
一條寂寞的路便展向兩頭了。
……
你說,你真傻,多像那放風箏的孩子
本不該縛它又放它
風箏去了,留一線斷了的錯誤;
書太厚了,本不該掀開扉頁的;
沙灘太長,本不該走出足印的
……」
我給陸宇明只回了兩個字:「放心。」
放心,我不會再自欺欺人了。
【十一】
那晚過了夜,凌晨快兩點的時候,我接到了孟齊的電話。
是他的朋友幫他打的,說孟齊已經喝到吐了,喊胃疼。看我的備註是「姐姐」,以為我是他家裡人,讓我來接他回去。
我在睡衣外邊直接套了外套,趕到酒吧的時候滿腳泥濘。
才下過雪,短暫的潔白後處處汙穢。
有一個叼著煙滿脖子紋身的男人,一直在說:「我們都勸他少喝點少喝點,他也不聽。」
我實在嫌吵,瞪了他一眼說:「那你們一開始別拉他來喝酒不就好了?難道不喝酒你們就不會唱歌了嗎?孟齊真喝出事了,你們誰能負責?誰出醫藥費?」
聊到錢的事兒,視線全都避開,腳步盡數後撤。
我罵不省人事的孟齊:「你看看,這就是你搞的事業。」
孟齊在這時對我說了第一句話:「姐姐,你不化妝的樣子好醜啊。」
我沒忍住扇了他一耳光。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打人。
「孟齊,你打著追夢的名號、做這些爛事的樣子,才是真的醜。去你媽的要和我過一輩子,我嫌你髒!」
我把孟齊扔進出租車裡,給他訂了就近的賓館。
他酒醒了幾分,哭著拽我的胳膊。
他求我別走。
我當即就給他爸打了影片電話。
他爸爸半夜被驚醒,一臉茫然。我說打擾了孟叔叔,我給這小子訂了天亮之後的機票,他要是到時候沒回家,麻煩叔叔派人來我這兒接一下他。
孟齊看見他爸那張臉,本能地害怕,一下子就不撒潑了。
他被他爸瞪了好一會兒,在他爸說了句「趕緊滾回來」之後,和被馴化的狗一樣唯唯諾諾連忙點頭。
我突然覺得孟齊可能是個新品種渣男:爸寶男。
還是明明凡事兒全靠他爸安排,還放下碗罵爹的那種。
「孟齊,這一回我來刪你、拉黑你。我和你不一樣,不會反反覆覆吊著一個人,我沒那麼犯渾。」我當著他的面,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絡方式。
「咱倆老死不相往來,懂嗎?你要是敢來找我我就報警,聽明白了嗎?」
姐弟戀小說裡的姐姐,大多灑脫、豪爽、萬般自由。
我大概終於是在最後分手的這一環,做到了這些。
那之後我確實再沒見過孟齊,但他偶爾會借別人的手機,在凌晨給我打電話。
嗯,永遠學不會考慮一下我第二天還要上班。他永遠都只愛自己,在任何時間段,都只滿足他自己的需要。
我當然不會接,只要是他那個城市的來電,一律看見後拉黑。
和孟齊分手之後,我還原了一睡覺就靜音的習慣。也調整了一段時間,終於不會再在夜裡驚醒。
那些我以為會和抽絲剝繭一樣痛苦的斷舍離,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
因為停止的是損失,所以至少不會再失去什麼。
以及現實生活裡,真的沒幾個追妻火葬場。
孟齊家有錢有勢,他還很年輕,皮相也好,他也許會在一些醉了酒的深夜想起我的好,但也頂多到此而已。
他有瑪莎拉蒂,但他不會開著他的瑪莎拉蒂來追我坐的高鐵。
這才是現實。
而這些反反覆覆的渣男,也不是浪子回頭。無非是還沒在情緒或肉體上剝削夠,再或者撐死是玩夠了想結個婚走流程。
我把我想通的這些話講給陸宇明聽,他說我真是懂事了好多。
我說我三十二歲了,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丟臉了。
他問我此時單身焦不焦慮,我說我永遠單身都不焦慮。
真正讓人焦慮的,是所遇非良人,是對愛情這件事充滿無知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