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春_第6章 這樣的裴雲舟
這樣的裴雲舟,真的會彌補我嗎?我真的想要這樣的補償嗎?
我在河邊想了又想。
想得天也昏,地也暗。
我還沒想明白呢,陶姑娘就找到我了。
陶姑娘也說我欠她的恩,要我替她出嫁報恩。
「周沅沅,這些年可是我給了你一口飯吃,你得報答我。」
所以我點了頭,我說我問問看吧。
如果這一次裴雲舟站在我這邊,我就再等一等。
還好他沒有。
他給我回的口信驢唇不對馬嘴,我都不知道他看沒看我給他的信。
我伸手抹了眼淚。
「我從前覺得,欠了人的恩就要還,所以裴家阿孃的一個饅頭我記了很多年,可我現在知道了,恩情和真心是兩碼事,這一次,我的心告訴我,我不願意和你回去,我不想和你有婚約。」
裴雲舟看著我,又看看溫敘,不可置信的樣子:「那你是要留在這裡嗎?你才認識他多久?」
「可我認識了你這麼多年,你也沒如同他一般待我好過。」
「裴雲舟,以後不管我要去哪裡,我嫁誰,都不會再與你有關係,你如果再來牽扯我,我就報官告你,你也不想這麼多年的書都白讀了吧!」
裴雲舟被我說得臉色又紅又白,最後莫名其妙的自己也哭了,好像這樣我就能心軟似的。
我轉過身不看他,卻發現不知何時,溫敘站到了我身後。
「喂,姓裴的,你還不走嗎?是等我叫人給你打出去嗎?」
座上的溫夫人也重重的放下了茶盞:「好了,都說清楚了,就送客吧。」
「周沅沅,你會後悔的。」裴雲舟被趕出去前,留下一句。
沒人理他。
陶姑娘恨恨的看我一眼,也走了。
【10】
金陵城近來有一樁官司。
一位姓陶的老爺告了一位姓裴的進士大人。
告他什麼呢?
原來裴大人中榜前欠了陶老爺一大筆銀子,沒想到有了功名就不認了。
還好陶老爺存了心眼,提前讓那姓裴的簽了字據。
裴大人說那是假的,罵陶老爺老奸巨猾,騙他簽了假字據。
陶老爺說是姓裴的欺人太甚,竟敢這麼過河拆橋,傷他女兒的心。
居然敢小看他這個白手起家的商人。
後來那裴大人湊不出銀子,又想仗著官位繼續壞那陶老爺的生意。
陶老爺一氣之下把人告到了金陵府衙。
兩家人鬧了一地雞毛。
聽說那裴大人最後官位都丟了。
至於陶老爺,生意也毀了大半,開始求菩薩,求菩薩再給他找個合八字的女娃,替他女兒擋災。
因為陶姑娘回去就又病了,大夫看了一堆也沒用。
訊息傳到郴州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但郴州都忙著辦喜事喜事呢。
說是那溫家的小公子要再成一次親。
這一回高堂在上,三書六禮,比上一回的排場都大。
街坊百姓路過,都得了不少的喜錢。
還是上次的媒人婆婆陪著我出嫁,她笑著給我蓋蓋頭。
「我就說郴州這個地方旺你吧,你看,你嫁到我們這兒準沒錯。」
我點頭「是呀是呀。」
那天裴雲舟上門的時候,其實我是收拾了一個包袱準備要走的。
我在屋子裡躲了兩天,也哄了自己兩天。
等我發現兩天過去了,也沒誰來趕我走。
心裡也就沒那麼怕了。
阿孃說過,騙了人其實也不一定是天大的事,但一定要把話說清楚。
好人是不會為難好人的。
裴雲舟走了,我也背上了自己的包袱。
天大地大,總有周沅沅的路就是了。
可溫夫人卻叫住了我。
我有些不敢看她。
知夏姐姐說過,溫夫人最是那眼裡容不得沙子之人,該不會是打算找我秋後算賬吧。
可她只是塞給我一沓銀票。
「我回來前,敘兒給我寫了封信。」
「他說他娶到心儀的娘子了,但那娘子好像有心事瞞著他,他榆木腦袋不知道怎麼開口,託我回來替他做主,順便問問清楚那姑娘的心意。」
「我在外行商,連兒子的婚事都錯過了,我想,一定要替他把這樁事辦成。」
「我才進門,就聽知夏說嫁來的少夫人有雙織女的巧手,給大家都做了輕薄的衫子,連我這個不在家裡待著的也有,廚房的人說你熬的酸梅湯最是解暑,要我也嘗一碗,要是舒心了,就發善心幫幫你。」
「好姑娘,多謝你這一個月,替我照顧我這沒出息的、動了心也不敢表明心意的兒子。」
她握著我的手說完,又指了指溫敘。
「是走是留,好姑娘,你再和他好好聊聊好不好?」
我點了頭。
聊著聊著,天色就慢慢暗了。
「周沅沅,不要走了好不好?」
我心裡鬆了口氣,還沒開口,就又聽見他說。
「求你了,求求你了周沅沅。」
簷下燈籠隨風輕輕晃動,昏昏的日光傾瀉滿院。
我看著溫敘,他的唇,他的眼。
好嬌啊。
我鼓起勇氣,親了上去。
「好呀。」
情切切良宵花解語,意綿綿靜日玉生香。
有情的人總要成雙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