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春_第4章 裴雲舟覺得
裴雲舟覺得,自己可能真是醉昏了頭。
明明陶姑娘處處勝過周沅沅,可陶姑娘和周沅沅,他居然會想選周沅沅。
蠢吶蠢吶。
他搖搖頭,關了窗。
第二天醒來,書院的好友託小廝帶了口信,邀他一日去酒肆看胡旋舞,裴雲舟拱手拒絕。
他今日得在家溫書。
前程和酒色,他分得清。
裴雲舟才關上門,窗外的風一下吹起桌上的信紙,裴雲舟把信撿起來,終於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上面沒有密密麻麻的小字,也沒有塗塗改改的痕跡,只有一句。
「裴雲舟,陶姑娘託我問問你,你我的婚約,還作數嗎?」
紙上的字有一半的字跡都模糊了,像昨夜被打翻的茶水浸的,又像是寫信人的眼淚暈的。
【5】
我嫁到郴州大半個月了。
溫家的人都很和氣,當家的溫夫人常年不在府上,府裡只有溫敘一個主子。
這裡的日子舒服得不知不覺,春天就要溜走了,大家開始準備苦夏了。
我掰著指頭數夏天要裁的衫子。
廚房給我做甜糕的嬤嬤一件,長得好看笑起來也溫柔的知夏姐姐一件......我裁衣裳辛苦了,得給自己裁兩件漂亮裙子。
大家都有新衣裳,溫敘和我一樣小氣,他沒有的話肯定會生氣的,那也給他裁一件好了,再多給他做雙靴子。
我拿了裁衣尺去找溫敘,說要給他量一量尺寸。
他卻彆彆扭扭的不肯配合,一會兒說他腿疼站不起來,一會兒又說他不缺我這一身衣裳。
我勸得心裡都生氣了,他還不配合,我氣得把腰一叉,用眼睛去瞪他。
「溫敘,你不要不識抬舉,你再這樣,我就,我就不理你了,我還要......」
我還沒想出別的威脅他的狠話,沒想到溫敘的膽子和我一樣小,不經嚇。
他一下就站起來了,把雙手張開讓我量。
「好吧好吧,那你量吧。」
我得意的把尺子往他身上比。
他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站得有些不穩。
可我讓他抬手就抬手,讓他轉身就轉身。
碰到他微彎折的右腿,他緊張得耳朵都紅了,我不禁感嘆。
「溫敘,你真是我見過走路走得最快的瘸子了。」
溫敘的臉色一下變了。
「你,不會說話就不要沒話找話。」
「哦。」
我裁衣裳很快,在郴州入夏前就全做好了。
天氣熱得也很快,裁好了夏天要穿的衫子,我又給大家熬解暑的酸梅湯。
可溫敘這幾天有些奇怪,幾次看著我都欲言又止,我低頭又發現他在看我。
我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他也不說話,哼哼唧唧,支支吾吾。
弄得我也心慌了。
我只好去找了帶我來郴州的媒人婆婆。
是不是我哪裡露了餡,被人發現我是假的了。
婆婆細細的問了我這段時間在溫家過得怎麼樣。
我說溫敘話少,我話多,但我每次說完一籮筐的話,他都會回我。
他人挺好的。
知夏姐姐說溫敘就是性子冷了點兒,說話難聽了點兒,人也難伺候了點,但勝在長得好看。
說他要是惹我生氣了,就多看看他的臉解氣。
可我盯的時間久了,溫敘的臉就會慢慢變紅,然後一路紅到耳尖。
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他看了。
但我找到了另外的法子。
我只要一生氣,哪怕只是裝樣子,溫敘都會害怕得不得了,我說東就是東,我說西就是西......
我閒得無聊去種菜,他也會幫我澆水。
媒人婆婆叫停了我......
「不對不對,都這麼久了,你們還沒一起睡過覺嗎?」
我羞紅了臉,搖了搖頭。
我們晚上都不在一張床上睡覺的。
媒人婆婆嘆了口氣,告訴我,要一起睡過覺了才算真夫妻。
做了真夫妻,生米煮成熟飯了,那溫敘就是想後悔也不行了。
郴州太好了,我不想被退回去。
那要怎樣才能讓他和我睡覺呢?
婆婆看了看我的臉,又捏了捏我身上的肉,附到我耳畔。
「你朝著他笑,到了晚上他要是還不願意,你就主動的親他的嘴,親他的臉,脫他的衣裳,你要知道,一個男人是拒絕不了一個漂亮的女人的。」
「他要是跑你就追,他是瘸子,他跑不過你的。」
我點了頭,向她告別回了家。
她讓我下次別來了,免得真露了餡。
回到溫府,我發現溫敘已經和一大桌子的飯菜待在一起,等著我了。
我朝他笑了笑,他的臉紅了紅。
我說「今晚這裡都是我愛吃的菜,你對我真好呀,相公!」
他哼了一聲,說我是沒見過世面,嘴角微微的上揚,卻給我夾了我愛吃的鯽魚肉。
我笑著謝謝他,他又給我夾了一筷子香香的筍尖。
我只好又笑一下,他又......
一晚上他都在給我夾菜,我笑得腮幫子都有些酸了,他還是沒有說出今晚要和我一起睡覺。
我挫敗的在心裡嘆氣,把他給我夾的菜配著飯全都吃了。
看來還是得我主動了。
吃了晚飯,溫敘又要走,我提著裙子追了上去。
我跑得比他快,一會兒就追上了。
「相公,你...」
我手才抓住溫敘的袖子,遠處卻傳來一道聲音。
「周沅沅,你哪裡來的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