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百萬陪嫁_第6章 我那時沒錢
“
我那時沒錢，也不會說好聽的話。陳建成家境不錯，人又會哄她開心。她結婚以後，我便去了南方。
”
“
這些年，你一直關注她?
”
“
偶爾會從我妹妹那裡聽到一些訊息。
”
顧遠舟看著照片。
“
知道她過得不好，卻沒有資格干涉。
”
我沒有因為這段過去，就把他當成母親的拯救者。
母親已經從婚姻裡走出來，她不需要另一個男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
顧遠舟也沒有做出過界的事。
他投資我的公司，是因為公司專案和資料符合他的投資標準。合同價格經過第三方評估，並不是用商業利益補償母親。
簽約當天，我出售了部分個人股權，獲得一千二百萬元。
錢到賬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和母親簽訂正式贈與協議，將其中一千萬元轉入她的個人賬戶。
她看見到賬簡訊，嚇得立刻給我打電話。
“
你是不是轉錯了?
”
“
沒轉錯。
”
“
瓷瓶的錢已經夠我花了，你把公司賣掉的錢給我做什麼?
”
“
我沒有賣掉公司，只是完成融資。
”
我笑著告訴她:
“
媽，這是我送給你的退休金。你不用替我省，也不用留給我。學畫、旅遊、買衣服，怎麼高興怎麼花。
”
母親不肯收
,
我便把母親多年來替父親公司做過的工作整理成一份清單。
“
你年輕時幫他記賬、接客戶、做後勤，從沒拿過一分錢工資。後來又放棄升職照顧我。
”
“
這筆錢不是補償。
”
“
是我想告訴你，你這些年的付出有價值。只是父親一直假裝看不見。
”
母親在電話那邊哭了
,
她哭完後，第一次沒有說要把錢留給我。
“
那我拿一部分去學國畫。
”
“
都可以。
”
“
我還想去看看海。
”
“
也可以。
”
她停頓了一會兒，小聲問:
“
顧遠舟是不是回來了?
”
我看向坐在會議室另一端的男人。
“
回來了。
”
“
他
......
過得好嗎?
”
“
挺好的。
”
母親沒有再問。
那天晚上，顧遠舟讓助理送來一盆桂花
,
夾著一張卡片
。
卡片上只有一句話:
“
聽清禾說，你以前喜歡桂花。祝賀你重新開始。
”
母親把花放在陽臺上，拍了照片發朋友圈
,
她沒有提是誰送的。
但那天，她給桂花澆了三次水。
9
許曼生下孩子後不到三個月，便離開了父親。
公司破產後，父親名下幾乎沒有可以自由支配的資產。他只能搬回鄉下老宅，靠替別人聯絡業務和做零工維持生活。
許曼起初還指望他東山再起
,
等她發現父親連每月的奶粉錢都要計算，態度徹底變了。
兩人天天爭吵。她抱怨父親欺騙自己，說好的別墅、豪車和股權一樣也沒留下。父親則指責她只認錢，還偷偷變賣他送的珠寶。
最後一次爭吵後，許曼帶走剩餘存款，留下孩子和一份手寫的說明。
她表示自己沒有經濟能力撫養，要求父親承擔主要照顧責任。之後，雙方透過法律程式處理撫養權和撫養費。
父親抱著孩子站在村口時，給母親打了電話。
“
芳華，你能不能幫我幾天?
”
“
孩子還小，我一個男人什麼都不會。
”
母親沉默了幾秒。
“
你可以請育兒嫂，也可以學習。
”
“
我哪有錢請?
”
“
那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
”
父親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
我們畢竟夫妻二十二年。這個孩子雖然不是你的，但他是無辜的。
你就忍心看著他沒人照顧?
”
母親握著電話，眼神一點點變冷。
父親以前總是這樣
,
他犯錯，卻要別人為了無辜的孩子、年邁的老人、公司的員工承擔後果。
彷彿只要搬出一個更弱小的人，他就可以逃避自己的責任。
“
孩子的母親是許曼，父親是你。
”
母親說道。
“
我和他沒有關係。
”
“
陳建成，你以前想當好丈夫、好父親、好老闆時，都習慣讓別人替你付出。現在沒人替你了，你應該學著自己承擔。
”
她結束通話電話，刪除了父親的號碼。
那天，她順利透過了駕照考試。
我給她買了一輛不算昂貴、但安全性很高的車。她拿到鑰匙後，繞著車走了好幾圈，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可以獨立開車。
第一次上路，她緊張得全身僵硬。
我坐在副駕駛，一直沒有替她握方向盤。
“
媽，看前面。
”
“
慢一點沒關係，但方向要由你自己控制。
”
她開了十幾分鍾，終於放鬆下來。
陽光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她突然笑了。
“
原來開車是這種感覺。
”
“
什麼感覺?
”
“
想往哪裡走，就往哪裡走。
”
10
父親後來在城郊菜市場租了個攤位。
他曾經是公司老闆，出門有司機，談生意時一頓飯能花幾萬元。如今每天凌晨進貨，白天守著一堆蔬菜，為幾毛錢和顧客討價還價。
我
並
沒有刻意去看他
,
只是
有一次帶母親參加書畫展，車輛經過菜市場門口，恰好遇上紅燈。
顧遠舟開車，我和母親坐在後排。
父親穿著一件舊外套，蹲在菜攤後面整理青菜。他比離婚時老了很多，頭髮花白，背也彎了。
他抬頭時，先看見顧遠舟，又看見我和母親。
他的表情瞬間僵住
了,
顯然
父親認識顧遠舟。
公司出問題前，遠舟文化曾派團隊做過專案盡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