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百萬陪嫁_第5章 不是我非要這二百萬
“
不是我非要這二百萬。
”
“
是這些錢原本就有我的一半。
”
“
你給許曼買房、買車、買首飾時,有沒有想過,我們過了二十二年?
”
父親張了張嘴。
母親繼續道:
“
你總說家裡的錢都是你掙的。可公司剛成立那幾年,是我一邊上班,一邊替你記賬、接電話、跑銀行。
”
“
你第一次拿到大訂單時,客戶資料是我幫你整理的。你媽生病,是我請假照顧。知微出生以後,也是我放棄升職在家帶她。
”
“
你後來成功了,就覺得過去的一切都是你一個人的功勞。
”
“
陳建成,我不要你的施捨。
”
“
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
父親徹底沉默。
律師提醒他,如果不接受協議,母親將提起離婚訴訟,並在訴訟中主張父親存在婚姻過錯、轉移財產等事實。
父親最終拿起筆,簽了名字。
離婚證辦下來的那一刻,母親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崩潰。她只是盯著那本小小的證件看了一會兒,然後裝進包裡。
走出民政局,風依舊很大。
一個月前,許曼挺著肚子站在這裡,得意地告訴母親,她會背上八百萬債務,一無所有地離開。
一個月後,母親保住了個人財產,也拿回了應得的婚內權益
,
而父親的公司,正在接受全面調查。
母親在臺階上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
父親獨自站在大廳裡,身後沒有許曼,也沒有曾經圍著他轉的下屬。
“
媽,捨不得嗎?
”
她搖頭。
“
我是在想,二十二年怎麼會過得這麼快。
”
“
我年輕時覺得,只要忍一忍,家就不會散。
”
“
現在才知道,家不是我一個人忍出來的。
”
我挽住她的手臂。
“
以後不用忍了。
”
她點點頭。
“
對,以後不忍了。
”
7
父親離婚後,將全部希望都放在公司翻身上。
他四處找資金,想用新貸款填補舊窟窿,卻沒有一家銀行願意繼續授信。供應商陸續起訴,幾個長期合作的客戶也停止付款。
真正壓垮公司的,是何秀提供的完整賬目。
公司股東和債權人申請專項審計,發現父親多年來透過關聯公司轉移利潤,還存在虛假合同、違規擔保和挪用資金問題。
那套別墅被認定為利用公司資金購買的資產,最終進入處置程式。
許曼從醫院回來時,發現院門已經被貼上封條。她拖著行李去找父親,兩人在公司門口大吵。
“
你不是說別墅永遠是我的嗎?
”
“
你不是說公司只是一時週轉困難嗎?
”
父親被一群討債的人堵在辦公室裡,根本沒有心情安慰她。
“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手裡不是還有珠寶嗎?先拿出來賣掉,幫公司渡過難關。
”
許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
那些是你送給我的!
”
“
我送給你的東西,現在拿出來幫我,不應該嗎?
”
“
憑什麼?
”
“
我是為了誰才轉移資產?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
”
“
你是為了自己!
”
許曼轉身便走
,
父親追上去,想搶她的包。兩個人在公司大廳里拉扯,被員工拍下影片發到網上。
曾經意氣風發的陳總,為了幾件珠寶和懷孕情人在大廳裡爭吵。
影片很快傳開。
公司剩餘的體面,也徹底沒了。
父親給我打電話時,聲音已經沒有之前的囂張。
“
知微,公司如果進入破產程式,員工工資只能按順序清償,很多人拿不到全款。
”
“
你不是認識投資機構的人嗎?讓他們幫我一把。
”
“
我為什麼要幫你?
”
“
我畢竟是你爸!
”
他幾乎是在咆哮。
“
公司以後也可以留給你。你幫我度過這一次,我保證和許曼斷乾淨,也不會再找你媽麻煩。
”
“
先不說我不想要你的公司。
”
“
就算我想要,也可以等公司依法重整或者破產清算後,透過正常渠道購買資產。為什麼要拿自己的錢替你填被你掏空的窟窿?
”
“
你一定要看著我死?
”
“
你不會死。
”
我淡淡地說。
“
你只是會失去公司、房子和陳總的身份。
”
“
這些年我媽失去的,是青春、尊嚴和對婚姻的信任。你失去一點錢,遠沒有她付出的多。
”
我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天,公司正式進入破產審查程式。
父親名下的商鋪、車輛和部分股權被依法處置。員工工資和社保得到優先清償,普通供應商按照程式申報債權。
所謂八百萬債務,也在審計中被重新分類。
真實經營形成的部分由公司承擔。
父親虛構交易、個人消費和違規擔保造成的損失,則由他面對後續追責
,
母親
不必
替他
償
還一分錢。
8
我的短劇公司在那一年完成了第一輪融資
,
投資方叫遠舟文化,創始人顧遠舟親自參加簽約。
第一次見他時,我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直到簽約結束,他拿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我才知道他和母親早就認識。
照片拍攝於三十年前
,
母親穿著碎花裙子站在一座石橋上,笑得眼睛彎彎的。她左邊是年輕時的顧遠舟,右邊是顧遠舟的妹妹顧清禾。
原來
母親和顧清禾從小一起長大
,
顧遠舟也曾經喜歡過母親。
“
她最後選擇了你父親。
”
顧遠舟說起過去時,語氣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