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也是英雄_第5章 我第一次見他發那麼大的火
我第一次見他發那麼大的火。
我才知他是那皇城老爺爺的兒子。
他好威風。好厲害。
我又有些憂心。
他不是流浪漢。
是不是不會永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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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父親和哥哥的故事，我忘了很多。
如今終於又從別人口中聽了回來。
我問尹宸，問車伕，問負責記錄的小官。
一遍又一遍。
好像問多了，自己就真的不孤單了。
我也隱約記起了一些。
哥哥死前也不過十幾歲。
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已經和父親一塊兒守城了。
那日，他把我塞進地窖裡。
眼神堅定地告訴過我。
「安兒別怕，蘇家沒有孬種。」
對。
我也是蘇家人。
或許，尹宸走我也不怕。
我並不需要誰來養。
是日，下了厚厚的雪。
將軍府如今已被清繳乾淨。
蘇家曾經的宅子，被尹宸要了回來。
我有自己的家了。
突然就這麼當家做主了。
想著爹爹和哥哥威武的樣子。
我也仰著頭走路。
叔母黑著臉，掏出賬本，要清算這些年養我的成本。
尹宸一把扶開那些東西。
「你們拿著蘇家的錢，如何擠兌蘇家女兒的，我都一併回報過，若不想死太早，滾遠點。」
叔母總算怕了，磕了頭，趕緊離開了。
至於爹爹留下的那些地契、房契。
尹宸都加倍幫我要了回來。
我成日坐在院子裡數那些東西。
數也數不明白。
院門吱呀一聲。
竟是謝遠寧來了。
他穿得單薄，臉上帶著些傷痕。
「安兒，二殿下最得皇上喜愛。將來後院女人多的是，你會被生吞在那後院裡。千萬不能跟他走。」
我坐在竹椅上，趕緊護住懷裡的小盒子。
生怕他再搶走了。
他縮了縮拳頭，低著頭。
「安兒，先前是我不對。但謝家軍只認我。邊北難守，正需要謝家軍，朝堂其實並不能把我怎麼樣。你跟著我，我娶你做妻，可滿意?」
我看著他，恍惚一瞬。
突然覺得好像過了好多年似的。
「做妻子就會高興了?」
他點了點頭。
「從今往後，我彌補你，好不好?」
「不了......我不高興。」
我搖了搖頭。
「我不喜歡你。況且......」
「蘇家沒有孬種，我現在是蘇府裡的主人，不怕什麼了。」
「傻子!就你腦子裡那點東西，跟著我才有活路!你跟我走啊!」
他伸手要來捉我。
房簷上瞬間落下幾名侍衛。
是尹宸事先安排好的。
他看著我，隱有不甘心。
終是離去。
15
下午，尹宸又來了。
坐在院中寫著什麼東西。
我穿著披風，靠在視窗看他。
「尹宸。」
我叫他。
「怎麼?」
他回頭看我。
「你何時看到我的信的?」
「年中，大理寺提交了五封信。說是寫著一樣的內容，每年如此。起初，我也只覺有趣，便想著來看看。也幸好來看了......」
「那......你要回去了麼?」
他放下賬本，想了想。
「待這邊處理完，帶你一塊回去。」
「不了。」
「嗯?」
他倒是有些意外。
「不是要我養你麼?這就後悔了?還是......你不喜歡我?」
他走進屋子，湊近我，淡色瞳孔仍舊盯著我。
我捏著袖子，有些難為情。
「我喜歡你......」
他似鬆了一口氣。
「既如此，我回去，跟父皇請旨賜婚，如何?」
我失落地搖了搖頭。
「爹爹、孃親，還有大哥，他們都在邊北。我不會離開邊北。」
他看著我，又愣了半晌。
那一日。
尹宸說，蘇家人都是犟種。
不。
我糾正他。
都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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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謝遠寧說的一樣。
邊北過於特殊。
戰士們認將軍，不認朝堂。
謝家罪不至死。
謝遠寧降了品級，從正一品降到了正四品。
變成了小小的副將。
叔母又上門來尋我。
難得態度謙和。
「安兒，你忘了你是謝家養大的嗎?謝家現在有難，你若肯嫁到謝家，再親自寫封信去皇城，便能......」
我衝著叔母擺擺手。
「叔母，我長大了。你騙不了我了。」
她指了指我的腦袋。
「你腦子早就壞掉了，謝家能保護你啊!」
「胡說，我不需要你們保護!」
蘇家人沒有孬種。
我現在聽不得別人說我傻。
忙讓侍衛們將叔母趕了出去。
自那以後，謝家人再進不來蘇府。
那日燈會。
我看著滿街的紅燈籠，熱鬧的人群。
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想什麼呢?」
尹宸遞來一盞燈。
我高興地提著那燈靠在臉上。
「原來兔兒燈這麼好看。」
「第一次見?」
我發現尹宸的眼睛總是盯著我。
我點了點頭。
「聽說有了兔兒燈就能實現願望。」
「安兒有沒有什麼願望?」
我想了半日。
只悄悄說給了兔兒燈聽。
尹宸想了想。
湊過來。
「要不安兒說給我聽，沒準我能幫忙。」
車伕咧著大嘴笑了好一會兒。
「二殿下，蘇小姐定是想著和您百年好合呢。」
「胡說，才不是。」
「哦?」尹宸又好奇地看過來。
「我想像爹爹一樣，也做大英雄。」
「噗嗤——」
車伕笑我。
尹宸一個白眼看過去。
他又灰溜溜地走了。
我知道他為什麼笑。
一個傻姑娘，賬都不會算。
又怎麼能做英雄?
......
流城不大。
但這一晚也足夠熱鬧。
隔著人群，我看見了對面的謝遠寧。
手中正提著一盞兔兒燈，看著這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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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尹宸當真要走了。
臨走前又來問我。
「安兒，當真不跟我回去麼?」
我搖了搖頭。
他生怕我出事，留了不少精衛。
還把馬英明留下了。
正是那車伕。
朝中新任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