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也是英雄_第2章 什麼蟲
」
「什麼蟲?」
他鬆了手，眉頭抽動。
「我叫蘇安禾，哥哥說不聽話就把我送給你，你可願意要我?」
他仍舊驚詫:「姑娘，你......說你叫什麼?」
我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糕點遞給他。
「街頭流浪漢那麼多，我可只看上你一個。我不想給謝家做妾，哥哥丟我出來的時候，你要記得去門口撿著點我啊。」
我高興壞了。
這個流浪漢，身上沒蟲，而且長得怪好看的。
那日，我回去得很晚。州府的人已經走了。
叔母和謝遠之黑著臉在院子裡。
因為沒有按上手印，我被關了柴房。
嬤嬤從視窗遞了餅子:「你呀，如今只能依附謝家，何苦總惹惱他們?」
我接過餅子咬了一口。
大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我不怕!流浪漢我已經找好了。身上沒蟲。到時候，他會去撿我。」
「竟說胡話。邊北現在亂著呢。」
她又將被子遞過來:「一個女孩子家，就這麼又給丟柴房裡了。若家人都在，斷沒人敢這樣欺負你。」
家人?
我閉上眼睛想了想。
他們走太久了。
唯獨把我一人留在這裡。
我又咧著嘴開始哭。
嬤嬤趕緊回屋取了爹爹和孃親的小像哄我。
我摟著那小像，丟了餅子，總算又睡了。
......
4
小黑屋一關就是三天。
謝遠之每日都來看我。
他說只要我聽話去按手印，就將我放出來。
我想到了那個流浪漢，也不知這幾日死沒死。
我同意了。
那文書上的字密密麻麻，我只看清「安撫流民」四個字。
謝家又開始選址，聽說又要建新的宅子。
叔母開始盤點家中物品，核算聘禮名單。
她忙得不可開交。
我掏出床底下攢下的所有錢，跑去找我的流浪漢。
見他鼻息間還喘著氣，我朝著廟裡那個老舊的神像磕了磕頭。
「神明顯靈了，拜託拜託，千萬別讓他死了哦。」
他睜了眼，輕笑一聲。
我開啟食盒:「這是我的早餐，都給你。八珍糕，燕窩粥，棗泥糕......」
他接過八珍糕，眉頭微皺:「蘇小姐，這是粗麵饅頭，發黴了。」
他又用勺子挑了挑粥裡面幾顆穀粒。
「這就是普通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一時間似乎有些出神。
「八珍糕裡什麼都沒有，燕窩粥裡沒有燕窩......還真沒胡說。」
他輕聲嘟囔著。
自己喝了一口粥，又餵了我一口。
一時間，似有愁苦一般看著我。
「他們謝家......就是這麼對待忠烈之後的?」
5
叔母忙，顧不得我。屋裡好多珍藏的藥材都被我拿走了。
我一股腦兒丟鍋裡煮了給流浪漢喝。
「小哥哥放心，我會養好你的。」
每次煮藥，他都很擔心。
擔心被我毒死。
但看我忙活許久，還是乖乖地都喝了。
直到那日，我偷了一瓶酒。
聽嬤嬤說，那是大補的東西。
他喝了後，氣色甚至有些紅潤。
看我的時候，眼神有些奇怪。
但一直彆著身子，似乎想訓斥我。
到底又沒忍心。
那日，在他換褲子的時候，我偶然間瞥見......
「啊......天哪!小哥哥身上有蟲!好大的蟲!」
6
我嚇得跑了。
很多日沒去找他。
叔母總算發現了我偷東西的事。
尤其在發現藥酒丟了後，氣得掄起鞭子滿院子打我。
「小蹄子，那東西是給你哥新婚用的。你弄哪去了?」
新婚用的?
我自然想不到要做什麼。
捱了打，又說了實話。
可是待叔母帶人去破廟的時候。
什麼都沒了。
「學會胡說八道了!」
叔母狠狠地擰了我的胳膊。
可我沒撒謊。
我好不容易養活的流浪漢。
就這麼沒了!
我也養過流浪狗、流浪貓。
偷偷給它們洗乾淨藏在被子裡給自己作伴。
可是都被叔母丟過。她說那些東西髒。
這回，流浪漢也養沒了。
我坐在柴堆裡。
想哭。
突然又哭不出來。
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
待晚間，謝遠寧找過來的時候，我腦袋熱得很。
他看我不對勁，趕緊將我抱回房裡，又弄了碗藥給我。
我不想喝，他便哄我。
「安兒，母親這次太生氣了。我會勸她，但你先把藥喝了，我出去給你買糖人好麼?」
我好久沒吃糖人了。」
起身一口悶了那藥。
他摸了摸我的頭。
「等我。不要再闖禍了。」
我舔了舔嘴邊的苦味。
當真拄著下巴坐在窗前。
可直到後半夜。
嬤嬤告訴我:「今日將軍去街上買了好些邊北特產，又忙著給郡主寄過去，才忙完，已經睡了。」
果然，他又騙我。
他總騙我。
說給我做兔兒燈，叫我老實蹲在一邊，別打擾他。
結果是送給別人的。
說給我買衣服，讓我反覆試穿，結果也是送其他小姐姐的。
......
那晚，許是喝了藥。
我睡得很沉。
夢裡，爹爹帶我去燈會，將我舉得好高。
孃親從鋪子裡回來，買了我最愛吃的糖人。
哥哥笑著給我捉了一隻橘色的貓兒。
可是我醒來了。
什麼都沒有。
表哥終於想起了我。
一大早，站在門口。
「安兒，你身子好了嗎?」
我推開窗戶看著他沒說話。
「對不起，昨天賣糖人的不在。」
「不過我已經和母親說過，這次偷東西的事且算了。」
他一走，嬤嬤又嘟囔:「算了，明明都記了賬。
」
門外幾隻雀轟地一下飛走了。
我突然好羨慕那雀。
7
我收拾好了小包袱。
我不要再住謝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