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蔘團團_第7章 對了
「對了,塗崽,你之前一聲不吭地跑哪兒去了?娘都快急死了。」
我:「......」
娘啊,您這反射弧,能繞山三圈了吧?心也是真大啊。
正在啃著一塊鹿肉乾的胡塗動作一頓,抬起頭,嘴巴油光鋥亮。
「娘,我給你留了留音石的呀!」
狐狸孃親一愣,伸出爪子撓了撓頭:
「哦......好像是有那麼塊石頭,我看桌子不平,就隨手墊上了......」
胡塗無奈地嘆了口氣,像個小大人。
「我就知道。」
他嚥下嘴裡的肉,緩緩講起了他那段離家出走的經歷。
原來,胡塗並不是賭氣離家,而是「為母出征」。
山裡的那些長舌婦......哦不,長舌狐們,總在背後議論,說他孃親被一個負心漢拋棄了,才獨自一狐帶著崽,過得這麼辛苦。
胡塗天資聰慧,自尊心又強,聽得多了,便決定親自出門去尋那個傳說中的「爹」,要為孃親討回公道!
他循著孃親身上殘留的一絲極淡的氣息,
在各路好心狐狸的幫助和指引下,他一路跋山涉水,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京城,摸進了皇宮。
他在宮裡簡直是橫著走。
偷吃御膳房的點心,在皇帝的龍袍上打滾,甚至拔過太傅的山羊鬍。
可那個他名義上的爹,那個九五之尊的男人,卻始終沒有對他黑過一次臉,
反而對他耐心到了極點,親自給他餵食,給他順毛。
胡塗說著說著,舔了舔爪子,呆呆地看向狐狸孃親,問出了一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娘唉,我那爹......咋是個人啊?」
「而且,我倆是狐狸,他咋是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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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塗的話音剛落,狐狸洞口,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這次,是真的來人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
來的是個男人,穿著一身低調卻華貴的錦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
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疲憊和風霜。
長得......是挺好看的。
就是嘛,有點冷。
他一進來,目光就死死地鎖在了狐狸孃親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狂喜,有失而復得的後怕,還有深不見底的思念。
「阿九......」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我......來遲了......」
狐狸孃親渾身一震,叼在嘴裡的一根逗我玩的狗尾巴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那個男人,漂亮的狐狸眼裡充滿了迷茫和一絲熟悉的驚慌。
胡塗比他娘反應快多了。
他「嗷」地叫了一聲,丟下啃了一半的鹿腿,像一團火紅的炮彈,直接衝了過去,一頭扎進了男人的懷裡。
「爹爹!你咋來了?」
這資訊量,太大,我這小小的參腦有點處理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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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緊緊抱著懷裡的胡塗,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狐狸孃親。
他來了。
他開始自報家門了。
他叫李玄,是當朝的皇帝。
從他的講述和狐狸孃親偶爾閃過的混亂記憶碎片中,我拼湊出了一個雖然老套,卻又令人心酸的故事。
我那狐狸孃親,胡九娘,曾經也是個道行高深、能化為人形的絕色美人。
她在山中清修,不問世事,直到有一天,救下了一個身受重傷、昏迷在山澗旁的男子。
她涉世未深,心地又好,說白了就是傻乎乎的。
每日為他採藥療傷,悉心照料。
男子醒來後,對她感恩戴德,更被她的美貌與單純吸引。
一來二去,情愫暗生。
可好景不長,男子忽然失蹤了。
阿九慌了,她第一次離開養育她的深山,憑著一股傻勁,下山尋他。
她聽說京城最大最繁華,人最多,他一定在那裡。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耗損了不少修為才到了京城,卻在一場盛大的皇家出巡中,看到了他。
他身著華服,騎著高頭大馬,身旁還跟著一位端莊秀麗的貴女。
原來,他不是什麼尋常凡間男子,他是當朝太子。
阿九的心,碎了。
太子發現了她,心中大驚,卻又不敢在人前與她相認。
彼時,正是奪嫡的關鍵時刻,他步步為營,不能有任何差錯。
他只能將她悄悄安置在京郊的一處別院,隔三差五地去看她。
阿九很好哄,他三言兩語,她便信了。
那之後,她有了他的孩子,他又喜又怕。
他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可他的對頭還是尋到了蛛絲馬跡。
那天,太子被事情絆住,當初他身邊的那個貴女,也便是皇帝屬意的未來太子妃帶著人闖進了小院。
她二話不說,就命人對阿九的肚子下死手。
阿九拼盡了最後殘存的道行,才保住了腹中的孩子,卻也因此被打回原形,靈智受損,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再也無法維持人形。
她用最後一絲法力逃回了山裡,神志不清地生下了胡塗。
她什麼都忘了,只記得很愛自己的孩子。
而太子,當他處理完一切,滿心歡喜地趕到小院時,只看到一片狼藉,遍地血跡,伊人早已不知所蹤。
他贏得了天下,卻永遠地失去了他的阿九。
直到那天,一隻膽大包天的小狐狸,出現在了他寢宮的牆頭上,總在寢宮的牆頭探頭探腦。
那模樣,那眼神,簡直跟他那隻傻乎乎的小狐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心下一動,將小狐狸帶回宮中,日日親自照料,盼著能借此引來他心心念唸的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