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月_第5章 我早就知道你會耍手段
「我早就知道你會耍手段，能勾得了我自然也能勾引別人，如此輕浮，不知廉恥......」
啪，那是我第一次打蕭明舟巴掌。
一連半個月，我們都分房睡，彼此冷戰。
貴妃又遣了嬤嬤勸我，孩子的哭聲縈繞在我耳邊。
嬤嬤語氣責備:
「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都有孩子的人了，氣性還這麼大，跟殿下作對，你究竟能得到什麼好處?」
什麼好處?確實什麼都得不到。
我閉了閉眼，主動去找了蕭明舟求和。
他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任我緩緩靠近，抱緊他的腰，鼻尖一聲輕哼。
蕭明舟又送了許多首飾珠寶，知道我愛看戲，甚至大張旗鼓，為我修建戲臺。
夜間，我感覺有手指輕輕觸碰我的眉心。
蕭明舟沒話找話:
「我只是被老三氣到了，他不得父皇喜歡，走投無路下到處散佈謠言，讓我以為你跟他真的天生一對，所以那天看著你對他笑，才一時上頭。」
「反正，反正以後我肯定不會再信了，你跟我現在孩子也有了，以後，以後就好好過日子。」
他說三皇子，解釋原因，又作出保證，提起孩子。
絮絮叨叨很久，直到月上枝頭，我也沒有等到一句對那些話的道歉。
身旁的人手臂緊緊箍著我，安然進入夢鄉。
?
我睜著眼，看著月亮，恍惚想起剛成婚時，每個夜晚含著蜜餞的月光。
明明現在日子已經好過了。
為什麼我還會覺得這晚的月光和過去沒什麼不同呢?
如果言語有實體，如果眼淚能收集。
我這些年遭受的羞辱嘲諷，懷疑輕視。
字字句句，加起來，會比我種下的櫻桃樹葉多嗎?
我當時做出的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我將蕭明舟搭在我腰間的手悄無聲息地拿下。
閉上眼睛，我想我知道答案。
我會示弱，我和蕭明舟之間，也就只有我會示弱。
低位換不來尊重，示弱會帶來輕視，眼淚伴隨著變本加厲。
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09
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榻邊趴著個人。
丫鬟進來，看到我醒一聲驚呼。
蕭明舟猛地驚醒，他像是很久沒有休息，眼中滿是血絲。
「御醫，御醫，快給我進來。」
一陣兵荒馬亂，我被把了脈，又被開了些安神補藥。
御醫離開前，叮囑蕭明舟:
「王妃這是長久以來恐懼憂思，導致急火攻心，重要的是解開心結啊。」
人都走完了，蕭明舟走到我身邊。
他站著，我躺著，他看著我一會，又移開視線。
「恐懼?你怕我?」
「難道不是你天天主動湊到我身邊，你怕什麼?為什麼怕我?竟怕到得了病。」
蕭明舟這樣問我。
我盯著床幔，沒有說話。
御醫又來過幾次。
整碗整碗的湯藥灌下去，我除了吐就是咳。
御醫換了幾波，我躺在床上，就是不見好。
蕭明舟發了幾次火，張貼公告，天價懸賞神醫。
但我還是一天比一天瘦，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
到最後他先敗下陣來，這是他難得的退讓，眼下烏黑，聲音沙啞:
「你說吧，想要什麼，什麼能讓你高興，我都會去做。」
我斜靠在榻上，從我的角度，正巧能看到我種的那棵櫻桃樹。
最近天氣炎熱，許久沒有下過雨。
我沒有打理，下人也忘了這棵樹。
蕭明舟日日從它旁邊經過，也從未留意，看不到那奄奄一息的枝幹。
「去給它澆些水吧。」
蕭明舟順著我的目光看到了那棵樹。
他有些疑惑，卻因為我的開口，眼中閃起亮光。
很快，半桶水便澆了進去，蕭明舟語氣含笑:
「就因為這個?你放心，以後我絕對會日日照看它的，絕不會讓你的櫻桃樹枯死。」
以後?絕不會?
可我已經不相信蕭明舟的保證了。
或許是我的主動開口，讓蕭明舟認為我們冷戰結束了。
他聲音低低的，有些發悶:
「你已經許久沒這樣和我說話了，也許久沒對我笑了。」
他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彎下腰。
盯著我蒼白的面容，眼眸顫動，距離越來越近，幾乎快要感受到彼此呼吸時。
蕭明舟聽到了我醒來的第二句話。
「殿下，我們和離吧。」
10
屋外下人腳步匆匆，屋內一片安靜。
「你是還在為之前的事賭氣，還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蕭明舟滾了滾喉結，毫無停頓，語速極快:
「少年人衝動，愛玩愛新鮮，言語莽撞，多耽於皮相美色，少有真心。」
「他說想娶你也只是一時情緒上頭，你要是真當真了，才是愚蠢。」
「他家中父母性子嚴苛，管教森嚴，就算你嫁過去，也得不了好，只會自找苦吃。」
我只盯著蕭明舟不說話。
病氣上來，又是一陣乾咳。
蕭明舟動作極快，神情緊張，小心為我拍背，聲音都有些顫:
「不是剛喝過藥啊，怎麼又咳了，那群庸醫，這都治不好......」
他太過專注，以至於，都沒注意，此刻無意識地半跪在我榻前。
皇子，怎麼能給一個庶女下跪呢?
我咳的沒有力氣，連說話都是慢慢的:
「殿下，為什麼你不跟我和離呢?」
這不是蕭明舟想聽的話，他唇角抿得更緊，為我拍背的手也慢慢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