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退休車間主任_第三章 出事是在我入職的第二周

第三章

出事是在我入職的第二週。

專案交付的第一批產品，大面積故障。客戶那邊生產線停了，索賠八百萬。

訊息傳開的時候，我正在擦走廊盡頭的窗戶。兩個業務員從身邊跑過去，嘴裡唸叨著“完了

完了”。

我繼續擦玻璃。

下午，緊急會議。我這個技術顧問也被叫去了。

會議室坐滿了人。李銘坐在主位，臉色很難看。技術總監先彙報，說事故原因是核心引數與

生產工藝不匹配，但引數為什麼會是這個值，還在查。

李銘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翻開面前的檔案，拿出一張紙，投影到大螢幕上。

是一份引數審批單。

簽字欄裡寫著我的名字。

李銘看著我：“張師傅，這個引數是你簽字確認的。我想問一下，你當時是基於什麼依據做

的判斷？”

我愣了一下。

我沒簽過這個東西。

“李總，我沒簽過這個。”

李銘沒接我的話。他嘆了口氣，語氣像是在替我惋惜：“張師傅，你是返聘的技術專家，董

事長看重你的經驗，才把你請來。你一上來就簽了這麼一個引數，導致公司損失八百萬。你

讓我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旁邊有人開始說話了。

財務主管第一個開口：“是啊，這麼重要的引數，怎麼能隨便籤呢。張師傅，你也是老同志

了，這點責任心都沒有？”

我沒看他。這人我跟他沒說過幾句話，但我知道他是李銘的人。

技術總監低著頭，沒說話。他手裡拿著筆，一直在轉。

旁邊一個部門經理接了一句：“返聘的就是靠不住，還是得用自己人。”

這時候，坐在角落裡的一個老工程師開口了：“老張剛來不久，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

李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財務主管馬上接過去：“搞錯？審批單上白紙黑字寫著他的名字，能搞錯到哪兒去？”

那個老工程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看著他，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知道他也不敢再說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鐘。

李銘看著我：“張師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偽造的簽名。但我說不出來——我沒有證據。筆跡鑑定需要時間，眼

下我拿不出任何東西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口袋裡就裝著那張紙片。但我不能拿出來。拿出來只能證明我拿了公司的廢圖紙，證明不了

我沒簽過那份審批單。

我看著李銘。

他也看著我。

他在等我認。

我沒說話。

散會後，我回到工位，坐著發呆。手心裡全是汗。

過了沒多久，李銘的秘書過來叫我：“張師傅，李總請你過去一趟。”

我站起來，手插進口袋，摸到手機，按了一下。

李銘的辦公室裡只剩他一個人。窗簾拉著，屋裡有點暗。他見我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事故責任確認書。

“簽了，”他說，“承認是你稽核失誤。公司給你一筆補償，大家好聚好散。”

我沒動。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張師傅，我也是為你好。八百萬的窟窿，總要有人填。你不籤，

難道讓董事長來背這個鍋？”

我說：“李總，我真的沒簽過那個字。”

“我知道你沒簽。”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的眼睛，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你沒簽。但現在問題不是誰籤的，是問題總要解決。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沒說話。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一些：“張師傅，你年紀不小了。真要鬧大了，對你有什麼

好處？你一個返聘的，跟公司鬧翻了，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你以後還想不想找活兒幹了？”

我說：“李總，我沒做過的事，我不能認。”

他笑了笑，退回椅背上：“行，你不認也可以。那咱們換個說法——你不籤這份確認書，公

司就只能走法律程式。八百萬的經濟損失，夠判幾年的，你自己算算。”

他把筆拿起來，遞到我面前。

“簽了，拿一筆補償，回家安安穩穩養老。不籤，你什麼都得不到，還得搭上這幾年。你自

己選。”

我看著那份確認書，又看了看他。

他把筆往前遞了遞。

我接過來，握在手裡。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李銘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嘴角帶著笑。

我握著筆，手有點抖。

“李總，我簽了，你真的會放過我嗎？”

他笑了：“當然，我說話算話。”

我又低下頭，看著那份確認書。

握筆的手緩緩落下。

筆尖剛觸及紙面，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想起。

“什麼事。”李銘的聲音傳了過來。

隨後他猛的站起，聲音都帶著著急：什麼，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我：簽完了沒有，別磨嘰。”

“簽完了”我放下筆。

他把確認書抓起，在簽名處掃了一眼。

“行，算你識相，出去吧。”

“好的，李總”我轉身出門 ，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還好，暫時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