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偏愛全給養妹後,我中獎攜娃果斷離場_第16章 16三年後
16
三年後,小滿在太陽底下跑得一頭汗,小辮子都溼漉漉地貼在頸窩裡。
她忽然停下腳,指著不遠處一個支著彩色遮陽棚的小攤,奶聲奶氣地喊:
“媽媽,我想吃那個紅紅的、沙沙的!”
我笑著用溼巾給她擦汗,順著她指的方向隨意一瞥,腳步卻猛地釘在了原地。
那是個賣西瓜冰的攤位,圍滿了嘰嘰喳喳的小孩。
攤主正耐心地給孩子們講解,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我看著他,兩鬢竟已有點斑白,脊背不再是我記憶中那般挺拔,眼下是兩團濃重的青灰。
他轉身去拿冰塊時,左腿微微拖沓了一下,腳步虛浮,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那個人,是許昭廷。
那個曾經在大樓裡西裝革履,連袖口摺痕都要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許昭廷,此刻正繫著沾了西瓜汁的圍裙,在人聲鼎沸的街頭,守著一方小小的冰攤。
這些年,因為曾經那種關係,關於他的訊息,我不可避免聽過許多。
姜尋薇的高利貸利滾利,他賣了房子,帶著老兩口擠回老舊的小區。
催債的天天上門,他爸一氣之下腦溢血,搶救回來後半邊身子癱了。
他不得不一次次請假,公司早就不滿,最後催債的追到辦公室,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點不堪的往事抖落出來,他也就徹底丟了工作。
後來,我偶爾在陽臺收衣服時,能看見樓下巷口有個佝僂的身影遠遠望著。
小滿在那兒蹣跚學步,咿呀學語,他就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站著。
我知道是他,卻從不點破。
再後來,聽說他被催債的打斷了一條腿,就不常來了。
此刻看見他,我心裡竟無半點波瀾。
早在他一次次無底線的縱容姜尋薇時,就應該料到,遲早會迎來反噬。
彷彿心有感應,許昭廷拿著勺子的手一抖,塑膠杯“砰”一聲摔在地上,鮮紅的西瓜汁濺了他一褲腳。
他緩緩抬頭,視線穿過嬉鬧的孩童,撞上了我的目光。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翕動,像是想喊我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
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滾,最終都沉澱成一片死寂的悔恨。
片刻後,他費力地扯了扯嘴角,對我僵硬地點了點頭。
目光卻牢牢黏在小滿身上。
那雙曾經只會對我和女兒冷硬的眼睛,此刻竟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紅得嚇人。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低低地,“小滿......要吃西瓜冰嗎?叔叔給你做一杯,好不好?”
小滿對這個紅了眼眶的陌生叔叔毫無印象,只覺得他聲音溫柔。
她開心地拉了拉我的衣袖,仰起小臉:“媽媽,我可以去嗎?”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當然可以。”
許昭廷背過身去,肩膀顫抖著,藉著擦拭檯面的動作,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再轉回來時,臉上已掛上笑。
他仔細地挑了最紅最甜的瓜肉,去掉籽,把冰沙打得細密,又怕太涼,特意在杯壁外裹了一層乾淨的紙巾。
把杯子遞到小滿手裡時,指尖都在抖。
小滿雙手捧著杯子,滿足地吸了一大口,涼氣混著西瓜的清甜讓她眯起了眼,軟糯地道:
“謝謝叔叔。”
許昭廷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他慌忙用袖子蹭掉,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低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不客氣。”
我拿出手機掃碼付錢。
許昭廷搓著掌心,垂下眼,不敢看我:“給孩子的......不用付了。”
“生意挺好,該付的還是要付。”我按下支付鍵,清脆的到賬提示音響起。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許昭廷,恭喜你,走出來了,挺好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點頭,“是啊......挺好的。那些事......好像都過去了。”
可他眼底分明還淌著未乾的淚痕。
我收起手機,牽起小滿的手轉身。
身後,許昭廷眷戀的目光如實質般黏在我的背影上,他終於忍不住,輕聲問:
“雲棉......以後,常帶小滿來,行嗎?”
我沒回頭,只看著前方,平靜地回答:“如果她喜歡你的西瓜冰,應該會的。”
話音落下,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徹底壓抑不住的嗚咽。
聲音裡積攢了三年的悔恨,最終都消散在喧囂的市聲裡。
我沒有回頭。
陽光很暖,小滿的手心很軟。
我牽著她,一步一步,走得堅定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