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_第6章 我便只能認命
我便只能認命,
她得意地端坐在喜床上,
命丫頭熄了所有的燭火
等到宋霽推門而入,
便收了聲,
「寶珠,怎的不點燭臺?」
她仍不說話,只是伸手朝著宋霽身上摸去,
宋霽雖喝了酒,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當下把蓋頭挑開,摸了火摺子點燈。
「怎麼是你?寶珠呢?」
阿姐見被認出來,噘著嘴承認,
「寶珠心悅程家哥哥,求著我與她換花轎,現在,大概是得償所願了吧。」
她故技重施,帶著曖昧的眼神望向宋霽,
「阿霽,當初抽籤,本就是我先抽的你,我們本來就該是一對的。」
「而且,我比沈狸貌美聰慧,你娶了我,才是正理。」
她伸手撫上宋霽的??膛,
下一秒就被死死地掐住脖頸,
「貌美聰慧?我看你不僅醜如蛇蠍,還蠢得要死。」
「我和寶珠的婚事,是我阿孃柔舒長公主親口提的親,過了聖上的明目,那是賜婚,是你這個蠢婦耍耍心思能換的嗎。」
阿姐瞪大了雙眼,垂死掙扎,
「你最好保證寶珠無事,否則我要你沈家滿門給她陪葬。」
「另外,再讓我聽見阿狸這個名號,我就割了你的舌頭餵魚。」
他命人將沈玉珠關進了地牢,騎了快馬朝著程家飛奔。
他看著我,滿臉心疼,
「寶珠,你放心,我會讓這些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我累得在他懷中縮成一團,
後續的事情,我不知道,
我在宋府休養了三日,宋霽忙得像個陀螺,
一日三餐他都親力親為。
一日飯後,他輕輕擦了擦我的嘴,
「今日三朝回門,我帶你回沈府,看場戲。」
他溫柔地吻了吻我的額頭,帶著我回了沈府,
馬車還未停至府門,
就看見沈府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阿兄親自盯著下人掛上紅燈籠。
「小沈大人滿面春風,這是有喜事啊。」
「今日小妹玉珠回門,自是喜事。」
他看見公主府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邁著輕快的步子朝我和宋霽走了過來,
「宋兄到得這樣早,不知玉珠在府上可有添麻煩——」
他話戛然而止,
因為宋霽回頭牽下的,不是沈玉珠,而是我。
「怎麼是你?」
「阿兄過糊塗了嗎?當然是我。」
他慌張地抓著我的手,
「玉珠呢?你把玉珠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宋霽使了勁兒,把他的手掰開,
「姨姐自是去了該去的地方,兄長不必擔心。」
沒等多久,姐姐便被一頂小轎送回沈府,
見到阿兄的第一秒,便哭成了淚人。
「阿兄......」
12
當日,宋霽將捆了的沈玉珠送到了程府連帶著還有她貼身丫鬟和奶孃的供詞,
從一開始的看不上程鳴,到後來的看不上宋霽,
一樁樁一件件明明白白地擺在了程鳴面前,
他不可置信地翻來覆去地看了良久,
最終怒極,一腳將沈玉珠踹了出去。
「你個惡婦!」
阿姐被踹得急了,狠狠啐了一口,
「程鳴,你又是什麼好東西,明明定了沈狸那個賤人,又對貌美的我見異思遷,我勾勾手你不就過來了?」
一切被刨開,曾經的暗送秋波,互訴衷腸,都變成了皮肉潰爛化出來的惡膿。
程鳴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他迎了姐姐為通房,
她那樣驕傲的人,被婆母和妾室折磨,
僅是三日,就沒了往日的端莊模樣。
「沈狸!她是你親姐姐!」
阿兄怒喝,
我這次沒有沉默,而是迎上他的目光,
「是啊,她是我親姐姐,你是我親兄長,你們能轉手將我推入深淵,我為何不能反擊?」
他辯無可辯,
宋霽攬住我,帶著我回府,
臨走之前,留下一句,
「哦對了,沈家這些年貪墨的賬本記得收收好,萬一哪天寶珠不高興了,我就會直接呈上去。」
「還有,兄長,我喚你一聲兄長,是看在寶珠的面子上,你若再提沈狸二字,我會讓你變得和沈玉珠一個下場。」
回府的馬車上,
我看著宋霽發呆,
「其實我一開始也是想選你的。」
他一愣,隨即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
「你怎會知道?」
他一把環住我的腰身,緩緩開口,
「只盼君心似我心——」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那還是我繡在絲帕上的玩意兒,
他鄭重地握住我的手,
「寶珠,我知你當日心意,我心亦然。」
「哪怕當日你沒選中我,我也有辦法換回來。」
他眉眼彎彎,
我也忍不住破笑,
摸著手腕上的鐲子閉上了眼睛,
「阿孃,如今又有人護著寶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