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_第3章 你無需這樣

「你無需這樣，我知道你待我好，便足夠了。」

程鳴斜睨了一眼，言語陰陽,

「宋公子真是大手筆，既然宋公子和沈二姑娘也是心心相印，那婚書便換過來吧。」

阿姐捂帕輕笑,

「既是這樣，我也不推脫了，我不眼熱妹妹聘禮多或少，只求能和相愛之人長相廝守。」

宋霽不惱，只是順著衣袖拉住我的手，安慰地朝我笑笑。

我與阿姐的婚事定在了同天,

程鳴雖出身農家，卻也把婚事看得極鄭重,

還特意為阿姐打了一頂華冠,

婚服和冠送來的時候，姐姐高興得合不攏嘴。

成婚前幾日，阿爹送來了嫁妝單,

一份薄薄的是我的,

只有阿孃的幾件衣衫和釵環,

一份厚厚的是阿姐的,

阿孃的嫁妝盡數被添在了她的箱子裡。

我只是朝那處看了一眼,

就被阿兄一記狠栗敲在了頭上,

「不是給你添妝了嗎?還看你姐姐的，非要都搶走才高興是嗎?」

可阿孃臨終前分明拉著我的手不肯鬆開,「阿孃無法看著你們姐妹出嫁，但是阿孃早早地為你們姐妹備好了嫁妝，一人一份，寶珠受苦，阿孃多添了一對鐲子。」

只是那鐲子，如今正戴在阿姐手上,

我糾結良久，還是開口,

「阿姐，其他的我都不要了，那對鐲子，可不可以還給我?」

我只是想多一個孃親的念想,

畢竟她是這世上唯一心疼我的人。

可阿姐卻紅了眼眶,

阿兄見了，一把將我推遠,

「什麼叫作還?你若沒回來，這些都該是阿珠的，是你搶了阿珠的東西，還在這不知感恩。」

我自嘲笑笑，原本就不該開口,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鑼鼓聲,

走出去才看見,

是宋霽來送他承諾的聘禮,

那些箱子足足擺了一整個院子,

我睜大了眼睛，連阿姐也驚在原地,

「怎麼會?」

06

宋霽換了身衣服,

更顯丰神俊秀,

「南安王次子宋霽，前來求娶沈家二姑娘沈寶珠。」

再聽到這個名字,

我沒想到會是從宋霽的口中,

父親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額頭上盡是冷汗,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

宋霽並非宋家親子,

而是南安王和長公主的次子,

只因為宋大人為救南安王而亡,

終年無嗣，才將宋霽過繼至宋家。

宋霽為此負氣，與長公主生疏,

這次科舉，宋霽本是頭籌,

長公主為逼他回家相聚，才撤了他的卷案。

知曉一切的父親激動地站起來,

慌忙吩咐下人準備席面。

「下官眼拙，不識貴人，我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能與小郡王做翁婿啊!」

阿爹高興得不知所措,

卻沒看到一旁的阿姐，手中的絲帕都要絞碎。

南安王戰功卓著，長公主更是當今天子的嫡親姑母,

他們二人的孩子，自是天之驕子。

我怔怔地看著他朝我走來,

笑吟吟地遞給我一包涼果,

「剛剛路上看見的，知道你愛吃，就買了一包。」

見此，阿兄皺眉攔住,

「宋兄，你當真要娶我這小妹?」

「你可知她粗俗無知，自小走丟後當了七八年的丫鬟，還心思狹小，你身份尊貴，便是要配郡主公主都行，何必娶我這個不成器的妹妹?」

他的一字一句都如同細針般紮在我心頭,

卻無力反駁,

宋霽勾唇，臉色卻變得陰冷,

「寶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也是南安王府的少夫人，小沈大人如此汙衊斥罵，小心給沈家帶來災禍。

」

阿兄皺眉作揖，嘴巴卻不閉上,

「饒是宋兄生氣我也要說，我家阿珠溫婉賢良，才是當家主母的不二人選啊。」

「況且，本就是阿珠先選的你......」

他說起這話臉不紅心不跳,

下一秒，宋霽的腳便踹在了他的??口,

「妄議王親，賞二十棍。」

阿兄掙扎著被拖了出去,

我依舊呆呆的，看著宋霽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未言明身份，是我的錯，但我承諾你的不會變，往後你就是宋家主母，也是南安王府的少夫人，任由誰也欺負不了你。」

我心跳如鼓,

「可我......可我粗鄙無知，又不會管家做賬。」

「寶珠聰明，況且還有我陪你一起學。」

「我還貌醜無鹽......」

?

他捏了捏我臉頰上的肉，笑著反駁,

「這是誰說的混話，我們寶珠明明如此奪目。」

「我......」

我還要繼續開口，就被宋霽攬進懷中,

「寶珠，你心善真誠，在我眼中，就是頂好的姑娘，無需妄自菲薄。」

07

那日，我與宋霽一同坐在家宴上位,

旁邊便是笑得眯起眼的父親,

我飲下杯中酒,

心中有些漲，也有些恐慌。

等到宋霽離開，我也起身要回院子,

阿兄和阿姐的臉色便變得很難看,

「妹妹如今是攀了高枝了，連我這個阿兄都不放在眼裡。」

「怪不得妹妹這樣快就答應下來嫁給宋霽，怕是早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真是好心思，虧我還心懷愧疚，這樣好的婚事，本該是我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下意識看向姐姐,

「阿姐的意思是又想換婚?」

剛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時,

我高興得一整晚都沒睡覺,

阿孃接我回府的路上，將我攬在懷裡親暱,

「你還有一個阿兄，一個阿姐，他們二人也極思念你......」

這些年，我不是孤單一人在外流浪，就是在高門裡察言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