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捨_第6章 但我沒有港澳通行證

「但我沒有港澳通行證。」大概是霍啟朔的態度太隨意，我鼓起勇氣又多說了兩句,「而且是馬上就要走嗎?我想回老家看看外婆。」

「你老家是哪兒的?」

我說了地名，又補充道:「但我不是城裡人，我們村到縣城大概要坐一個小時大巴。」

「嘶，你這貧窮小白花的人設是越來越穩了。」他摸了摸下巴,「行吧，我陪你走一趟。」

我震驚地看著他。

「我是城巴佬，還沒見過原汁原味的農村呢。你帶我見識見識。」

他朝我咧嘴一笑，我只看到他那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朦朦朧朧，我突然有種預感。

可能老天爺還是公平。

世上有江亦這樣糟踐人心的人，也有霍啟朔這樣漫不經心做善事的人。

10

我帶霍啟朔回了老家。

我起先以為他這樣的公子哥，可能會有很大的排場，搞不好還要動用直升飛機。

他讓我少看點短劇，他沒這麼顛。

區間車可以直達縣城，託他的福，我終於坐上了區間車的特等座。

很新奇的體驗，那些按鈕我都不會，霍啟朔一邊說「你好傻啊」一邊教我。

我還要了一份區間車盒飯。

他依舊嫌棄:「你覺得好吃嗎?」

「不太好吃，還沒我手藝好。」我老實搖頭,「但不能浪費糧食。」

「你該不會是在暗示，你想給我做飯?想拿下男人的心，就得先拿下男人的胃?」

「沒有，我給江亦做了三年飯，沒拿下他的心，也沒拿下他的胃。」

「你們都是專業廚師給做飯吧?那我肯定是比不上的。」

霍啟朔說他喜歡聽故事。

但我貧瘠的人生，實在沒什麼驚心動魄的刺激經歷，所以我就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坦白了。

也包括我和江亦那一段。

麗麗之前叮囑過我，說面對男人不能太坦誠，還是得有點神秘感。

但我覺得霍啟朔這樣見多識廣的公子哥，我在他面前偽裝實在是有點拙劣。

他這麼爽快給了錢，我也沒別的能報恩，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了。

11

老家的一切都還是原樣。

下了區間車有個司機舉著牌子來接，我誇霍啟朔想得周到:「村裡現在沒車是挺不方便的。」

霍啟朔無語地瞥我一眼。

「你這麼年輕，又長得這麼帥，我家裡人肯定會以為你是我男朋友的。」去醫院前，我又給他打預防針,「如果他們說了什麼，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一向尊老愛幼的好嗎!」

我沒理他，又確認了一遍卡里的錢。

今天回來，一是探望外婆，二是送手術費。

這筆錢對我而言真的很多，我不放心直接轉給舅舅，非要親自交到醫院才放心。

霍啟朔不笑的時候氣場很強。而且但凡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很有錢。

剛好舅舅舅媽有點勢利眼，唯一的優點是很會看人下菜碟。

所以他們對霍啟朔客氣得不得了。

外婆氣色不太好，但看到我還是很高興，拉著我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又問我和霍啟朔什麼時候結婚。

結什麼婚啊，您外孫女這輩子都沒打算結婚了。

霍啟朔面對外婆時態度非常和善，她說什麼他都應著。

我覺得他那句「尊老愛幼」應該是真沒騙我。

走出病房，我又找醫生聊了聊外婆的病情。

老年人，不算太嚴重，但確實手術難度比較大。

霍啟朔在一旁聽著，轉身出去打了個電話。

再回來時他說他給外婆找了個飛刀。

他說的醫生我不認識，但顯然醫生是認識的。

應該是什麼厲害的大醫生。

因為我看到醫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別用這種感動的眼神看著我。」霍啟朔有點受不了,「你能不能別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就因為你總是露出這種表情，所以顯得自己很廉價，知道嗎?」

「但你給了我手術費，給外婆找了厲害的醫生，還陪我回老家，對我態度也很好。」

「我不缺錢，外婆那點手術費還不夠我吃一頓飯。所謂的厲害醫生，也不過是我一通電話的事。」

「陪你回老家，是我對農村有點興趣。」

「對你態度好，是因為我是個正常人，你沒惹我，我總不能動不動就生氣?」

「你給我講的故事，你的性格，你提供給我的情緒價值，在我這裡完全抵得上我對你的投資。」

「至少在這一點上，咱們是平等的。」

「如果我覺得你不值得，自然不會為你付出。」

「所以別總是把自己放在不值錢的位置。」

「你的身價比起我當然是差了一些，但也沒有太廉價。」

他越說，我越感動。

於是他連忙給我打預防針。

「我警告你啊，有很多女人因為我的好愛上我，但我建議你別學她們。」

「我對你的興趣隨時可能消失，我們的關係也隨時可能解除。」

「建議你恪守本心，老實本分。」

我笑起來。

這一次，笑容是真的沒有任何陰鬱。

「你放心，我最是老實本分不過了。」

12

我帶霍啟朔回了老家，還給他看了我以前住過的老房子。

是泥土房，因為現在沒住人，已經塌了一半。

「那你現在回來住哪兒?」

「住舅舅家。」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我頂多住幾天，而且會給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