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刀（愛神巧克力）_第5章 她跺了跺腳
她跺了跺腳，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我猜。
她應該是給某些人打電話要錢去了。
可笑。
第三者能還錢還叫第三者嗎?
做夢!
但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半小時後電梯門開了。
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衝了出來。
「媽!」
09
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周母的胳膊:
「周沉到底怎麼了?」
周母掃了我一眼，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薇薇啊，你怎麼來了?」
我盯著她那個圓滾滾的肚子，緩緩眯起眼睛。
果然是真愛啊。
其實她不應該來的。
可如果不親眼看到周沉在搶救室，她是不會把錢拿出來的。
這才是第三者的本性。
不過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滴——」
支付成功。
二十萬。
從她的卡里劃出去，眨都沒眨一下。
周沉的繼父看到湊齊手術費之後，起身拍拍屁股:
「老楊頭還約了我去釣魚，你們先忙著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抬眼看了下牆上的電子鐘。
7:30。
距離周沉摔斷腿，已經過去了九個多小時。
我收回目光，緩緩走近這個懷孕的女人:
「你是誰?」
周母先一步攔在女人身前:
「跟你無關!這沒你的事了，你可以滾了!」
女人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挑釁。
似乎，她終於覺得自己可以轉正了。
滾?
可沒那麼容易。
畢竟，我是第一監護人。
我坐回椅子上，緩緩閉眼。
等候接下來的審判。
很快,ICU 門口的值班護士開始交班。
8:00。
搶救室的門再次開啟。
主刀醫生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
「骨頭斷端嵌進去的東西清不出來，泥沙、碎樹葉，還有一些不明物質全卡在骨縫裡。而且他入院前喝了酒、吃了大量海鮮，炎症指標爆了。
如果強行接骨，感染順著骨髓腔往上走，到時候就不是截一條腿的事了。」
他頓了頓，看向我們。
「建議，截肢保命。」
「什麼?」
「不要——!」
兩個聲音同時炸開。
周母癱了，小山扶著牆乾嘔。
我長長呼了口氣。
這是今天第一個好訊息。
醫生面無表情地把手術同意書遞過來:
「商量一下，馬上簽字。」
周母和那個薇薇對視一眼。
小心翼翼接過，筆尖開始不停顫抖。
我等了三秒。
一把奪過那支筆，在簽字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護士接過單子，轉身推門進了搶救室。
周母這才反應過來，猛地衝過來準備撕我的臉:
「誰讓你籤的!誰讓你替我做主的!那是我兒子的腿——」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語氣冰冷:
「你最好祈禱他活著，否則你們周家這些爛賬，我只能跟你算!」
她噎住了，緊緊摟住一旁的薇薇。
手術室的門重新關上。
走廊安靜下來了。
12:40。
門再次推開。
醫生走出來，這次腳步比上次更急。
「腿截了，膝蓋以上十公分，創面縫合了。」
他摘下口罩，露出疲憊的臉:
「但還有個問題，他??腔裡有積液。之前肋骨骨折，骨頭刺穿了內臟......」
他看了我一眼。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馬上要進行二次手術。」
薇薇徹底癱在了不鏽鋼椅上。
周母扶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我站在她們中間，緩緩閉了閉眼。
很好。
這是今天第二個好訊息。
護士又遞來一張單子:
「麻煩把第二次手術的費用補交一下。這是明細，開??探查、??腔引流、術後 ICU 監護，需要再補二十萬。」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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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不是剛交了二十萬嗎?你們這該死的破醫院搶錢啊?」
護士有些無奈:
「二十萬是截肢手術的費用。開??是另外的專案，而且後續 ICU 每天的費用另算。」
周母的臉白了。
林薇聽到二十萬的時候，嘴唇明顯哆嗦了一下。
走廊裡安靜了五秒。
「請問......」
林薇聲音有些發虛:
「做完這個手術......周沉就能恢復原狀嗎?」
護士皺眉:
「恢復成原樣不可能，他右腿已經截了。但不做的話，命都保不住，你們儘快把費用交了吧，所有人都在等著。」
林薇眼神閃了閃，目光從繳費單上移開，又移回周母臉上。
「媽......」
她的語氣有些顫抖:
「我、我肚子不太舒服......我先去上個廁所,」
周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先把卡拿來!等下我陪你一起去廁所。」
薇薇一個哆嗦，弱弱地抬起頭:
「我......我沒有錢了。」
「什麼?」
周母的音量猛地拔高，整個走廊的人都看了過來:
「什麼叫沒錢?周沉的錢不都在你那嗎?他把家底都掏給你了你現在跟我說沒錢?我看你就是嫌棄周沉沒了一隻腿，不想給他治了!趕緊給我把錢出來!」
「我真的沒有，那些錢目前都拿不出來——」
「少他媽跟我裝!」
周母一把奪過她肩上的包。
林薇下意識往後躲，二人拉扯間周母的雙手抓空了，林薇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咚一聲撞在不鏽鋼椅子上，但因為頭重腳輕的原因，順著椅背翻了過去......
「啊——」
林薇跌落在地，卡在兩排座椅中間，整個人縮成一隻蝦米。
然後。
我看到了暗紅色的液體從她身??蔓延開來。
「救命......」
女人的聲音開始發抖:
「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急診大廳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往後退，有人掏出手機拍。
護士一把推開愣在原地的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