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刀(愛神巧克力)_第2章 老公
「老公,你就在這兒等我吧,裡面蚊子太多了,你還穿著短褲呢。」
是的,我親眼看到換上的短袖短褲。
樹林裡的蚊子苦等了一個夏天,難得遇到這麼一隻血源充沛的肥羊,怕是早就聞著味兒圍過來了。
我倒還好。
長袖長褲、束口手套、運動鞋裡還塞了褲腳,連指甲蓋都沒露在外面。
他煩躁地揮手驅趕著臉邊的蚊蟲:
「少他媽廢話!」
「把你外套脫給我。你被蚊子咬幾下又死不了,我明天還要上班,身上全是包像什麼樣子!」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指攥緊衣領:
「老公,你忘了嗎?我對蚊蟲過敏啊......每次被咬都會腫起來,還頭暈,上回差點進醫院......」
「操!」
周沉猛地抬手拍在自己脖子上。
酒精讓他的眼球微微充血。
「我數三聲。你再不把這件外套脫下扔過來,我就自己動手,三」
03
「二」
是的。
看到他的眼神,我絕對相信他真的能做出來。
荒山野嶺,月黑風高。
「一」
在他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瞬間,我快速轉身。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攥緊手電筒,拔腿就往那棵老楊樹的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他粗重的喘息聲。
「你個賤人今晚死定了!」
我跑得更快了。
跑過第三棵歪脖子槐樹後,那棵老楊樹就在眼前。
停下來,轉過身。
手電筒再次照進他的眼睛。
他雙眼微眯,整張臉頰被蚊子叮得像一張癩蛤蟆皮。
「好了好了,我認輸,別追了。」
我快速將外套脫下來扔到一旁鬆軟的草皮上。
然後從包裡摸出防蚊液,對著裸露的胳膊噴了幾圈。
周沉惡狠狠地指向我:
「你他媽有防蚊液不給我用是吧?」
隨後一步步走向那件外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臭婊子,你他媽給我等著,看我等會怎麼——」
突然!
他整個人往下一沉,猛地伸出手攥緊一旁的荊棘。
尖刺扎進掌心的瞬間,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這他媽什麼東西!」
手電筒再次精準地刺進他的瞳孔。
他下意識閉眼,整張臉痛苦地扭曲著。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可惜。
那些荊棘是我放的。
但它根本不是為了承重而存在。
於是,撲通一聲。
連同周沉一起,直直墜了下去。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慘叫:
「呃——」
我清晰地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蹲在井口,手電筒往下照。
他驚恐地抬頭,嘴唇哆嗦著:
「江、江遙......救我......」
我沒說話。
因為我在思考。
一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人,掉進五米多深的井裡,會死嗎?
不。
不會。
但骨折加失溫加淤泥裡那些看不見的細菌,二十四小時,就差不多了。
可我等不了二十四小時。
況且,現在正值盛夏。
在這個城市,天擦黑後抓幼蟬的人全部傾巢出動。
他們會打著手電筒鑽進每一片樹林,翻遍每一棵樹根。
這口井的位置雖然偏,但天亮之前,總會有人找到這裡。
到那時,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泡在井底,而我乾乾淨淨地站在上面。
那我就是刀人兇手。
所以。
周沉必須立刻死。
我掏出手機掃了眼螢幕,早已徹底關機。
轉身撿起地上的外套。
把手電筒和手機並排放在井口邊的草地上。
最後閉了閉眼。
調整呼吸。
耳邊傳來他斷斷續續的哭喊:
「遙遙......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趕緊給 120 打電話。
」
睜開眼,縱身一躍......
「咔嚓。」
「噗——」
骨頭的碎裂聲從身??傳來。
我整個人重重砸在他身上。
手肘頂進他的??腔,膝蓋徹底壓斷了他那條還在顫抖的右腿。
積水從四面八方湧進我的口鼻,鐵鏽味、淤泥的腥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
我長長舒了口氣。
我們這種老實女人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恨他。
就讓他死。
04
直到身??的呼吸聲越來越弱時,我手肘發力,從他身體上站了起來。
俯身拍了拍周沉的臉:
「老公你趕緊起來啊,這裡好黑。」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環視了一圈。
這口井荒廢了至少十幾年。
井底的淤泥混著腐爛的樹葉、屍蟲、鳥糞,還有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活物。
而他那條斷掉的腿直接泡在這汙水中。
我欣慰得牙齒髮顫。
伸出手,把他額頭上沾著的碎草撥開。
只見他瞳孔渙散,嘴唇哆嗦著,像是在說什麼。
「別怕,」
我努力安撫他:
「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隨後我撿過一旁掉落的衣物,撕成長條,準備給他包紮。
是的。
現在我得幫他固定好傷口,及時止血。
否則我依然無法洗清嫌疑。
幸運的是,為了這一天,我學了兩個小時的包紮術。
不幸的是,這兩個小時,只聽進去不到十分之一。
接下來我扯過他那條??肉模糊的斷腿,不停摸索。
「忍一下。」
「呃——」
我雙手握住他小腿的兩側,緩緩用力。
把錯位的骨骼往回拉,用力對齊。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今這個男人,在我眼裡就只是一隻玩物而已。
布條一圈圈往上纏繞,收緊、打結。
同時在他大腿外側綁了兩根撿來的爛樹枝。
整個過程大約用了三十分鐘。
最後,我靠在他肩膀上,在黑暗中輕輕勾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