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毒了我三年,孕後我靠一條魚送她上公堂_第9章 9周姐姐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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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姐把手搭在我胳膊上,輕聲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不知道。”
“你不回頭看看?”
“不看了。”
船走了半盞茶的功夫,渡口徹底看不見了。
周姐姐把食盒開啟,掰了一半烙餅遞給我。
嚼著嚼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麼?”我問。
“我在想麵館的事。”
周姐姐腮幫子鼓鼓的,說話含含糊糊。
“等到了地方,我們租個臨街的小鋪面。”
“兩張桌子就夠了。”她用手比劃著。
”湯底呢?“
”豬骨湯,熬三個時辰,加姜不加藥。“
她把烙餅嚥下去,抬眼望了望前面彎彎繞繞的河道。
”清湯麵,一碗五文錢。”
“錢多了不好,多了就有人動歪心思了。“
我笑了,把陶罐擱在膝頭拍了拍罐壁。
”聽見沒,清湯麵。“
小黑魚從水裡探了探頭:“做人要像清水。”
我和周姐姐都笑了。
船走了兩天,我們挑了個水碼頭靠岸。
鎮子不大,但臨著運河,南來北往的客商多。
西街拐角有間鋪面往外租。
門臉窄窄的,往裡走卻夠深。
周姐姐站門口,看了半盞茶的功夫。
”就這兒了。“
第一碗清湯麵賣出去的時候,麵湯灑了半碗。
客人是個行腳商人,笑著拿筷子把剩的半碗挑著吃了。
第二天他帶了三個同路人來。
“昨晚那碗麵鮮得我惦記了一夜。”
此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小黑魚在灶臺邊的陶罐裡養著,個頭長了一圈。
偶爾有客人吃飯吃到一半摸摸兜說忘了帶錢。
我剛想開口讓下次補上,小黑魚就在水裡甩了一下尾巴。
“他帶了,在左邊布袋裡藏著。”
甩出的水花啪嗒一聲落在客人的左邊褲袋上。
客人便訕訕地摸出銅板擺在桌上。
我笑著收錢,手伸進罐裡撥了一下水。
小黑魚的嘴巴張了張,吐了個泡。
第二年開春,我爹孃坐了船來看我們。
他們住了三天。
走的時候我爹孃眼裡滿是欣慰。
鍾裕是入秋後來的。
周姐姐從灶房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她用下巴朝我努了努。
我端著湯碗從灶房出來,看見他,頓了一下。
他瘦了些,眉眼間的青茬刮乾淨了。
鍾裕在靠門口那張桌坐下了。
“一碗麵。”
我轉身進灶房下了碗麵端出來放在桌上。
鍾裕低頭一根一根挑著,吃得很慢。
“大哥死了,病死的。”
他從袖口裡掏出一根雕花銀簪,遞給我。
我認得,這是周姐姐和大哥的定情信物。
“他讓我和周姐姐說聲對不起。”
說完他從袖口摸出五文錢放在桌上。
他起身拿了傘往外走。
走到門口鐘裕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我。
“現在身子還弱嗎?”
我沒回話,他撐開油紙傘走進了雨裡。
周姐姐從灶房出來。
她拿起銀簪看了很久,最後扔進了門前的小溪裡。
小黑魚在水缸裡轉了一圈:“都過去了。”
此後的兩年裡,我帶著周姐姐去看了三回鎮上的郎中。
頭一回郎中搭了脈說氣血虧,開了幾副補藥。
第二回說比上回強些了,但還是得來。
第三回搭完脈,郎中笑著擺了擺手:”不用再來了,兩個人都好得很。“
周姐姐那天晚上揉麵的力氣比平時大了兩成。
隔壁鋪子的掌櫃隔著牆喊:“周娘子你省省力氣。”
入冬前我託人帶了封信回祝家。
信上只寫了三行字:鋪子好,身體好,明年開春接你們來住幾日。
小黑魚在陶罐裡緩緩遊了一圈。
它現在大了,罐口快轉不過身了,
我和周姐姐給它換了口水缸。
窗外運河上的船來來往往。
我關好鋪門,把最後一隻碗扣在案板上。
周姐姐坐在灶臺邊上數今天的銅板,
十文一摞碼得整整齊齊。
數完她抬頭衝我笑了一下,我也笑了。
窗外那條河還在流,穩穩得往前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