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毒了我三年,孕後我靠一條魚送她上公堂_第7章 7鍾裕往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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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裕往前邁了半步,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玉嬌,我知道之前是我對不住你。”
“娘灌你藥那天我不該不信你。”
“你打我罵我都行,但和離——”
“鍾裕。”我打斷他。
“那天你灌我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肚子裡是你的孩子?”
鍾裕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公堂裡的蠟燭燒到根了,火苗突突地跳。
他的影子在地上晃了兩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在他身側站定。
“我是你明媒正娶進門的媳婦。”
“你娘要燒死我的時候,你站在人群裡沒動。”
“和離書你去寫,今天送過來。”
我抱著陶罐從他身邊走過去。
大嫂從後面跟上來攙住我的胳膊。
我們倆一前一後走出了衙門。
身後傳來鍾裕蹲下去的聲音。
他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悶悶的一聲。
和離書是下午送來的。
鍾裕沒親自來,託了族老帶過來。
上面按著鍾裕的指印和族老的見證章。
我按了印,把紙收進抽屜。
大嫂站在旁邊看著,忽然從懷裡掏出兩張紙展開給我看。
是她的和離書。
上面按著她和大哥的指印。
“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今早。”大嫂把紙疊好收回去。
“我帶著冊子去找了族老,族老直接按了印。”
“以後別叫大嫂了,叫周姐姐。”
我看著她,應了一聲周姐姐。
她彎了彎眉眼,把和離書妥帖地收進包袱最裡層。
我們在祝家住了三天。
我娘每天燉湯端到我房裡,我喝了,但夜裡睡不著。
肚子裡的孩子半夜總是蹬腿。
一下一下頂著,每頂一下我就睜一次眼。
第三天夜裡我睜著眼從天黑躺到雞鳴。
小黑魚從罐底浮上來,嘴巴一張一合吐了個泡。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忽然開口:“你說我該不該留它。”
它沒說別留,也沒說留著。
就只是浮在那兒,黑豆似的眼睛對著我。
我臥著,眼淚順著眼角淌進枕頭裡。
“她奶奶害死了周姐姐三個孩子,也差點害死我。”
小黑魚的尾巴輕輕撥了一下水,水面上起了幾圈細碎的波紋。
它沒說話,又沉下去了。
天亮的時候我翻身坐起來,去灶房找了周姐姐。
她正蹲在灶前燒火,聽見我進來,抬頭看我。
我說:“陪我去找劉婆子。”
周姐姐手裡的火鉗頓了一下,沒問為什麼。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你決定了?”
“決定了。”
劉婆子住在鎮東頭,我們坐了馬車去,半日的路。
藥是劉婆子親手抓的,三味,紅花、麝香。
還有一味我叫不出名的,擱在砂鍋裡煎了兩個時辰。
端過來的時候黑乎乎的碗底沉著沒化開的藥渣。
熱氣撲在臉上帶出一股苦味。
我接過來沒猶豫,一口悶了。
苦味從舌尖一直竄到胃裡,我扶著床沿乾嘔了兩聲。
劉婆子拍了拍我的背:“你身子太弱,怕是要疼一會兒。”
周姐姐扶著我上了馬車,陶罐擱在我膝蓋上。
小黑魚在裡頭安靜得像塊石頭。
回去的馬車晃晃悠悠走了一路。
我靠在車壁上,強忍著不適閉上了眼。
我把手擱在肚子上,裡面的小東西還在動。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周姐姐扶我躺下。
疼痛是入夜後開始的。
一陣一陣從骨頭縫裡往外擰。
我攥著被角咬住牙,一聲沒喊。
周姐姐守在床邊,半夜換了兩回熱水敷在我的小腹上。
小黑魚在窗臺的陶罐裡浮著。
它的影子沉在罐底,像一道化不開的墨。
我側過臉朝著牆,閉了眼。
疼還在繼續,一陣一陣的。
但我的心裡有什麼東西跟著那陣痛一點一點松下去了。
天快亮的時候停了。
我躺在床上,肚子平了,空蕩蕩的。
周姐姐端了熱水進來,拿溼帕子給我擦了臉,什麼也沒說。
陶罐裡響了一聲水花。
我扭頭看過去,小黑魚從水底翻上來。
尾巴甩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吐了一串細小的泡泡。
窗外天光透進來,照得陶罐裡的水清亮亮的。
廂門被人推開。
我娘顫巍巍走了進來。
她抱著我哭:“我的嬌嬌兒。”
我費力地抬起手去擦她的淚。
“娘,我想去江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