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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五歲的兒子突然死死壓住我的手背。
他小臉煞白,聲音抖得厲害:“媽,別開燈,別下床,奶奶在樓梯口,腳邊放著兩桶汽油。”
我迷迷糊糊問他怎麼了,女兒已經將溼毛巾塞進門縫,冷冷吐出兩個字:“快逃。”
我被兩個五歲的孩子拽著,黑燈瞎火地爬進地下室的恆溫冰櫃,連手機都沒來得及拿。
到了地下室我才發現,整棟別墅靜悄悄的,沒有警報,沒有監控,甚至連智慧中控都黑了屏。
保姆和安保人員全都不在。
我們在冰櫃裡躲到天亮,兒子緊緊抱著我,一句話都沒說。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防火門,家族群裡已經炸了鍋。
......
地下室的防爆冰櫃門被死死鎖上,隔絕了外界的氧氣,也隔絕了即將到來的死神。
這個冰櫃,原本是我為了儲藏高價拍來的名貴海鮮特意找人改裝的,它擁有獨立的備用電源、內迴圈通風系統,外層更是鋪設了頂級的防火防爆塗層。
現在的我,抱著兩個孩子,渾身發冷。
頭頂傳來微弱的悶響,像是重物倒地,緊接著,即便是隔著厚厚的恆溫層,我也能感覺到上方傳來的滾滾熱浪。
火,燒起來了。
“媽,別怕。”
寧寧(女兒)盤腿坐在備用電池旁,手裡捧著從牆上拆下來的智慧中控備用板,小小的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著。
“我剛才切斷了別墅對外的網路訊號,現在這套監控系統,只有我們這個區域網能看。”
螢幕猛地亮起。
原本應該被外部切斷黑屏的走廊監控,竟然清晰地顯示著一樓樓梯口的畫面。
婆婆穿著一身黑衣服,手裡還拎著一個紅色的刺眼塑膠桶,正在往樓梯上瘋狂傾倒。
站在她旁邊的,是我那個遊手好閒的小叔子,劉強。
“媽,倒快點!這油味太大了,萬一那賤人和這倆小野種半夜醒了怎麼辦?”
劉強一邊催促,一邊把手裡的菸頭隨意地彈在滿是汽油的地毯上。
火苗“轟”地一聲竄起,瞬間吞噬了整個樓梯口,直逼二樓我們原本睡覺的臥室。
我咬著嘴唇,死死盯著螢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
安安(兒子)握住我冰涼的手,眼底沒有五歲孩子的懵懂,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漠。
“媽媽,奶奶心裡在說,只要燒死了我們,爸爸就能拿到那筆五千萬的意外險,小叔子欠的那五百萬高利貸,就不用愁了。”
安安從小就有一種“怪病”,只要他極度恐懼或者憤怒,就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我以前帶他看過無數國內外的心理醫生,只當他是由於早產引發的輕度感官失調和創傷後應激障礙。
可今天,他救了我的命。
螢幕上,婆婆看著熊熊烈火,那張平時對我噓寒問暖的臉上,露出極其猙獰的笑容。
“燒吧,燒得乾淨點!這賤人仗著孃家有兩個臭錢,平時對我大呼小叫的。等她死了,她帶來的那些產業,以後就都是我們老劉家的了!”
我的心,在這一刻沉入谷底。
我姜禾自問嫁進劉家五年,對婆婆百依百順,給小叔子擦了無數次惹是生非的屁股。
我拿著自己孃家公司賺來的分紅,錦衣玉食地養著他們這一大家子。
換來的,竟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門火災。
“媽,別哭。”
寧寧把平板遞給我,螢幕上正在瘋狂跳動著下載進度條,“我都錄下來了,這是高畫質原畫,連那桶汽油的牌子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接過平板,看著螢幕裡那兩個火光中的惡魔,擦乾了眼淚。
大火燒了一整夜。
我們在冰櫃裡,聽著外面的警笛聲、消防車的呼嘯聲,還有樓板燒穿後倒塌的碎裂聲。
直到第二天早上,頭頂的溫度徹底降下來,寧寧才用備用網連上了外界的基站訊號。
手機剛一連上,家族群的訊息瘋狂彈了出來。
婆婆發了一張燒焦的二樓臥室照片,配上一段聲淚俱下的語音:
“我可憐的兒媳婦啊!你怎麼這麼想不開,產後抑鬱也不能帶著我的乖孫子一起死啊!”
下面緊跟著,發了一張字跡潦草的“絕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