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講女德規矩,我跟你講抄家王法_第 2 章 我的聲音不大
第 2 章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巷弄內擲地有聲。
韓昭平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躲避桑落而微微凌亂的衣襟,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偽善面孔。
“殿下言重了,微臣對大楚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他向前逼近兩步,語氣裡透著有恃無恐的壓迫感。
“微臣只是想留殿下在原地冷靜冷靜,把這歸寧的規矩學完。”
“皇上登基不久,朝堂不穩,邊關還指望我這等將領去震懾。”
“殿下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此刻為了一個虛榮的名分與韓家撕破臉,對皇家百害而無一利。”
他這就是在明晃晃地拿軍權和救駕之功威脅我。
認定了我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皇家與手握重權的功臣之間的矛盾擺到明面上。
沈玉茵躲在他身後,也跟著幫腔。
“二弟說得對!弟妹,你就算貴為公主,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也該懂吧?”
她探出一個腦袋,眼神里充滿了嫉妒與算計。
“那件素衣你嫌髒扔了,我再讓人去拿一件便是。”
“你只要乖乖換上,給陳管事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否則,等母親來了,可就不是換件衣裳這麼簡單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巷子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一頂由八個壯漢抬著的黑漆軟轎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軟轎四周,跟著十幾個穿著體面、神情倨傲的婆子和丫鬟。
那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超品誥命夫人出行。
“老太太來了!老太太來了!”
倒在地上裝死的陳忠賢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
“老太太,您可得給老奴做主啊!”
軟轎在馬車前停下,轎簾被一隻蒼老卻戴滿了金銀玉翠的手掀開。
韓老夫人林素蘭,在兩個大丫鬟的攙扶下,慢騰騰地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福壽紋錦緞對襟褂子,頭上戴著鑲嵌著拇指大東珠的抹額,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龍頭柺杖。
那雙倒三角眼裡,透著長年浸淫後宅的刻薄與傲慢。
“是誰,要老婆子親自伺候更衣啊?”
林素蘭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一般,透著濃濃的威壓。
韓昭平立刻迎上前,深深作了一個揖。
“母親,是兒子不孝,驚動了您老人家。”
“殿下她......只是年紀小,不懂事,一時氣急才說了胡話。”
“兒子正在勸她呢,您切莫動怒,傷了身子。”
他這番話,看似在替我求情,實則是將“不懂事”、“說胡話”的罪名死死釘在了我身上。
林素蘭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龍頭柺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不懂事?皇家教養出來的女兒,就是這般不知廉恥、目無尊長的嗎?”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鼻孔對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老身當年陪著先夫打理家業,這韓家的規矩,比鐵還硬。”
“我不管你是公主還是天仙,進了我韓家的門,就得守我韓家的規矩!”
她渾濁的雙眼微微眯起,透著長年浸淫沙場的狠辣與傲慢。
“這門婚事,是皇上看在昭平救駕的份上,賜給韓家的恩典。”
“殿下若是懂事,就乖乖下車,把這身礙眼的誥命服脫了,換上素衣。”
“以後在這後宅裡,只要你安分守己,老身保你一世尊榮。”
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向我施壓,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
我坐在馬車裡,隔著珠簾,冷冷地看著這群跳樑小醜。
“韓老夫人這規矩,倒比皇宮裡的還要大。”
我把玩著手中的暖爐,聲音清冷如玉。
“只是不知,是哪朝哪代的規矩,讓臣婦逼著當朝公主在大街上脫衣換裳的?”
林素蘭臉色一沉,顯然沒料到我敢頂嘴。
她身旁的沈玉茵見狀,立刻站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趙棲梧,你別給臉不要臉!”
“母親這是在教你規矩,是在替皇家教導你如何做一個賢妻良母!”
“你竟敢如此頂撞婆母,簡直是忤逆不孝!”
她轉頭看向周圍的百姓,大聲煽動起來。
“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啊!這公主不僅打罵管事,還頂撞婆母,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被她這麼一煽動,那些原本就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百姓頓時群情激憤。
“太不像話了!仗著自己是公主就無法無天!”
“韓老夫人可是有誥命在身的,她怎麼能這麼不敬?”
“這韓將軍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這麼個攪家精。”
各種惡毒的謾罵聲此起彼伏,將我徹底包圍。
林素蘭聽著那些議論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殿下,你聽聽,這就叫民意不可違。”
她舉起手中的龍頭柺杖,直指我的馬車。
“今日,你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
“來人,去請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