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驚雪，不見故人_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晨

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晨，陽光刺眼得有些虛假。

陸府上下忙著掛紅燈籠，一派喜氣洋洋。

阮青蕪坐在鏡前，由著丫鬟為她梳妝。

“郎君說初八便要與我補辦大婚，這正院的牌匾，我是越看越覺得刺眼。”

她指著院門上“蘅蕪苑”三個字，撇了撇嘴。

陸彥剛踏進房門，便聽到了這句話。

他走上前，從身後圈住阮青蕪的腰。

“不喜歡，換了便是。”

我飄在兩人頭頂，定定地看著那塊牌匾。

成親那年，他親手刻下這三個字，指尖都磨出了血泡。

他說：“蘅兒，這院子以後就是你的天地，誰也別想欺負你。”

如今，他卻親口要砸了它。

阮青蕪嬌笑著轉身，指尖點在陸彥胸膛。

“那郎君親自為我寫一塊可好？就叫‘青蕪院’。”

陸彥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吩咐下人。

“去把那塊舊牌匾拆了，劈成柴火燒了。”

下人們搬來梯子，三兩下便將“蘅蕪苑”砸在地上。

木屑飛濺。

陸彥看都沒看一眼。

阮青蕪又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提起。

“姐姐的首飾匣子裡，有一支紅寶石攢絲步搖，配我這身新嫁衣最好看。”

“可惜姐姐連見都不願見我，肯定捨不得借。”

陸彥皺起眉頭，眼底浮現一絲厭煩。

“整個陸府的東西都是我的，輪不到她不借。”

他轉頭衝管家招手。

“去偏院，把沈蘅的鑰匙拿來，讓她把首飾全交出來給青蕪挑。”

管家領命而去。

我跟著管家，一路飄到了偏院門外。

雪地裡連一個腳印都沒有，大門緊緊鎖著。

管家用力拍打院門。

“夫人！侯爺命您交出首飾庫房的鑰匙！”

裡面死寂一片，只有風吹過光禿禿樹枝的聲音。

管家又喊了幾聲，依舊無人應答。

他只能無奈地返回正院覆命。

“侯爺，偏院的門從裡面鎖死了，怎麼叫都沒人應。”

陸彥正握著筆寫字，聞言猛地將筆砸在桌案上。

墨汁濺髒了剛寫好的“青蕪”二字。

“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以為鎖上門，我就拿她沒辦法？”

阮青蕪在一旁煽風點火。

“姐姐肯定是覺得，只要她不交出鑰匙，侯爺就辦不成這個大婚。”

陸彥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她能犟到什麼時候！”

他一路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衝到偏院門外。

看著緊閉的破舊木門，陸彥毫不猶豫地抬起腳。

“砰”的一聲巨響。

木門被他踹得搖搖欲墜。

“沈蘅！你給我滾出來！”

陸彥站在門外怒吼。

“別以為裝死就能逃避，初八大婚，你必須跪著給青蕪敬茶！”

院子裡依舊沒有半點聲音。

我飄在門內，看著躺在破敗床榻上的自己。

屍體已經開始長出暗紅色的屍斑，嘴角殘留著黑色的血跡。

她怎麼可能回答你呢，陸彥。

陸彥見無人回應，怒火徹底被點燃。

“好！好得很！你喜歡鎖門是吧？”

他轉頭怒視著身後的護院。

“去拿大鐵鎖來！把這門從外面給我鎖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一粒米一滴水！”

“我倒要看看，等餓到沒力氣鬧的時候，她交不交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