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驚雪，不見故人_第 4 章 初八這天

第 4 章

初八這天，炮仗聲震耳欲聾。

陸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盈門。

大紅色的喜字貼滿了每一扇門窗，諷刺得刺眼。

陸彥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胸前戴著紅綢花，站在前廳迎客。

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彷彿真的在迎娶自己此生摯愛。

阮青蕪蓋著紅蓋頭，被喜娘攙扶著跨過火盆。

“一拜天地——”

司儀的唱詞剛剛響起，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巨響。

兩扇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硬生生踹開。

狂風捲著殘雪湧入大廳，吹得滿堂紅燭劇烈搖晃。

一身玄色鎧甲的霍明決帶著煞氣踏入門檻。

他腰間的長劍還帶著未擦淨的血跡。

陸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立刻戒備起來。

“霍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帶著親衛闖我陸府的喜堂？”

霍明決大步走到廳中央，目光在喜堂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盯住陸彥。

“沈蘅呢？”

他沒有半句廢話，直呼我的名字。

陸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霍將軍鎮守北疆三年，剛回京城，不去面聖，反而跑來找別人的內子，未免太不知分寸了。”

霍明決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陸彥喜服的衣領。

“陸彥，你當初在沈家門外跪了一天一夜，發誓這輩子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這就是你說的絕不委屈？你娶妾，讓她眼睜睜看著？”

滿堂賓客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出聲。

阮青蕪躲在喜娘身後，瑟瑟發抖。

陸彥一把揮開霍明決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滿臉不屑。

“我陸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沈蘅善妒成性，不容子嗣，我只納妾不休妻，已是仁至義盡。”

霍明決氣極反笑，眼眶因為憤怒而憋得通紅。

“把她叫出來！我要聽她親口說，她是不是真的願意看著你納妾！”

陸彥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他冷冷地盯著霍明決，覺得這一定是沈蘅暗中找來的幫手。

“她因為嫉妒，把自己鎖在偏院裝病，連大婚都不肯出來敬茶。”

“既然霍將軍非要見她，那我就成全你。”

陸彥轉頭，對著身後的貼身侍衛怒吼。

“去偏院！把沈蘅給我拉出來！”

“她要是不肯走，就算綁也要把她綁到喜堂上！讓她好好看看，誰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侍衛領命，立刻帶著幾個粗壯的僕婦朝偏院跑去。

我飄在空中，看著侍衛急匆匆的背影。

等了這麼久，這一刻終於來了。

喜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漏斗裡的沙子在無聲掉落。

霍明決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

突然，前院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一個人。

是剛才去傳話的侍衛。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撲通”一聲跪在陸彥腳下。

“侯爺......侯爺......”

陸彥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

“沈蘅呢？她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侍衛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拼命磕頭。

“偏院......偏院的門砸開了......”

“夫人她......她......”

侍衛抬起頭，滿臉都是驚恐的眼淚。

“侯爺......夫人她已經死透了！屍體都爛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