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過朱雀,無名添紅妝_第 4 章 賞花宴設在御花園的流觴亭
第 4 章
賞花宴設在御花園的流觴亭。
初冬的天氣,寒風刺骨。
謝瓊琚穿著一襲狐白裘,端坐在主位上,與幾位受邀的宗室命婦談笑風生。
我穿著那身豔麗且單薄的紅衣,跪在亭外的風口處,替她們溫酒。
風吹透了衣衫,我的手指凍得通紅,幾乎拿不穩酒壺。
「阿苓,你這酒溫得太慢了。」
謝瓊琚放下茶盞,柔聲責備。
「各位夫人都等著呢,你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日後怎麼伺候李公公?」
幾位命婦聽了,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原來這就是謝家那個教坊司裡出來的養女?」
「難怪太子妃要打發她去給太監做對食,這種出身,留在身邊也是晦氣。」
謝瓊琚輕嘆了一聲。
「各位夫人別這麼說,她娘畢竟還在病榻上,我也想多留她幾日。」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悲憫。
「阿苓,我知道你心裡怨我。不如這樣,你去亭外那片雪地裡,替你娘跪抄半個時辰的佛經。」
「心誠則靈,說不定你孃的病就好了。」
她讓丫鬟拿來筆墨紙硯,放在雪地裡。
「去吧,這也是姐姐為了你娘好。」
我看著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我端著筆墨,一步步走到雪地中央,重重地跪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膝蓋蔓延至全身。
我拿起筆,手抖得寫不成字。
「大小姐真是慈悲,對這種下賤胚子還這般用心。」
亭子裡的誇讚聲不絕於耳。
我咬著牙,一筆一劃在紙上寫著。
腦海裡全是昨夜教坊司的舊相識傳來的訊息。
我娘不僅被斷了藥,還被王氏關進了柴房,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她們是想生生熬死她,好徹底斷了我的念想。
雪越下越大。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腹部隱隱傳來一陣墜痛。
那種痛覺越來越清晰。
「阿苓,寫完了嗎?」
謝瓊琚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帶著高高在上的虛偽。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眼前卻突然一黑。
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在了雪地裡。
失去意識前,我隱約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再醒來時,我躺在偏殿的軟榻上。
屋內燒著地龍,暖烘烘的。
太醫正跪在榻前,手指搭在我的脈搏上。
蕭中洲站在不遠處,神色晦暗不明。
謝瓊琚則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條帕子,眼眶微紅。
「殿下,都是臣妾不好,不該讓阿苓去雪地裡祈福。」
「她若是出了什麼事,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蕭中洲沒有理會她,只是盯著太醫。
「她怎麼樣了?」
太醫收回手,誠惶誠恐地伏在地上。
「回殿下......這位姑娘,不是凍壞了。」
謝瓊琚一愣,連忙上前。
「那是怎麼了?是不是她孃的肺癆傳染給她了?」
太醫搖了搖頭,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猛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回殿下,姑娘是喜脈。」
「已經一月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