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過朱雀,無名添紅妝_第 3 章 那匹紅綢送到了我的下房
第 3 章
那匹紅綢送到了我的下房。
顏色豔麗得刺眼,像是教坊司裡最劣等的舞衣。
我坐在床沿,看著那塊布,連呼吸都覺得扯著心肺疼。
傍晚時分,謝家的主母王氏進了東宮探望。
她是謝瓊琚的生母,也是掌控著我娘生死的人。
謝瓊琚拉著我的手,一起來到前廳拜見。
王氏端坐在太師椅上,抿了一口茶,目光慈祥地落在我身上。
「阿苓到了東宮,倒是比在府裡出落得標緻了。」
我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多謝母親誇讚。」
王氏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你娘這兩日病得越發重了,大夫說,得用百年的人參吊著。」
「那人參貴重,府裡的賬面上已經撥不出多餘的銀子了。」
我猛地抬起頭。
「母親,我孃的藥不能停啊!求母親再寬限幾日,我想辦法籌錢......」
王氏面露難色,看向謝瓊琚。
謝瓊琚立刻走上前,扶住王氏的肩膀。
「母親,您別急。阿苓是個懂事的孩子,我已經替她想好出路了。」
她轉過頭,溫柔地看著我。
「李公公那邊我都說好了。他聽說是我的妹妹,高興得很,答應先預支半年的月錢給你娘買藥。」
王氏聽了,露出欣慰的笑容。
「瓊琚做事總是這般妥帖。阿苓,你看你姐姐對你多好,連這些都替你考慮到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將我逼到了懸崖邊上。
沒有打罵,沒有惡言,只有滿嘴的仁義道德和為了我好。
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
「阿苓......多謝母親,多謝長姐。」
王氏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親自將我扶起。
「好孩子,以後在李公公身邊,也要恪守婦道,莫要丟了謝家的臉面。」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轉身被謝瓊琚扶著進了內殿說體己話。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手腳冰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蕭中洲回來了。
他今日似乎喝了些酒,步履略顯不穩。
貼身太監扶著他,正要往內殿走,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目光越過半個大廳,落在了我身上。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我連忙跪下。
「回殿下,奴婢在等長姐出來。」
蕭中洲推開太監的手,緩緩走到我面前。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
「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起頭,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挑起我的下巴。
「孤看你,倒是有些眼熟。」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昨夜在拔步床上,他雖然沒有點燈,但我不知道他究竟記住了多少。
「奴婢自幼養在深閨,未曾見過殿下天顏。」
蕭中洲輕笑了一聲。
「是嗎?」
他鬆開手,目光掃過我手腕上那隻翠玉鐲子。
「這鐲子,是太子妃賞你的?」
「是,長姐慈悲,賞賜奴婢的。」
蕭中洲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她倒是大方。不過,這鐲子的成色太差,配不上你這雙細皮嫩肉的手。」
他這話一齣,周圍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巧這時,謝瓊琚和王氏從內殿走了出來。
謝瓊琚顯然聽到了剛才的話,臉色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端莊溫柔的模樣。
「殿下說笑了。阿苓身份低微,用太好的東西,怕她折壽。」
她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擋在了我和蕭中洲之間。
「殿下今日飲了酒?臣妾這就讓人去煮醒酒湯。」
蕭中洲沒有看她,徑直越過她往裡走。
「不必了。」
經過我身邊時,他丟下了一句話。
「明日東宮設宴賞花,你也來伺候吧。」
謝瓊琚背對著我,手指在袖中死死絞緊。